一身灰布褂子洗得發了白，領口袖口卻都齊整乾淨。
目光落在明慧臉上，只掃了一眼，眉頭就微微蹙了起來。
這姑娘臉色是那種沒有血色的?白，唇色淡得發粉，連眼尾都帶著點青氣。
站在晨風裡，看著竟有些發飄，半點不像十八九歲的年輕人該有的氣色。
他沒多寒暄，徑首往前走了兩步，聲音偏沉，像山澗剛化的涼水。
“伸手，我搭個脈。”
明慧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乖乖把右手腕伸了過去。
秦大夫指尖微涼，指腹穩穩搭在她寸口脈上，凝神靜氣診了好一會兒，又換了左手。
周小兵在旁邊乖乖站著，連大氣都不敢喘。
半晌，他收回手，眉頭皺得更緊了些，語氣裡帶著點不易察覺的凝重。
“小小年紀，氣血怎麼虧成這樣？脈細弱得很，肺氣也虛。
是不是平時走快兩步就喘，夜裡睡覺還容易盜汗，手心腳心發燥？”
明慧知道秦大夫這樣問沒有半分探人隱私的意思。
純粹是醫者本心，見了體虛的病人便忍不住想問上兩句，半點不含私心。
也暗自感慨，中醫望聞問切的功夫果然精深。
單是看氣色、搭寸脈這兩步，就把她身子裡的虧空摸得清清楚楚。
秦大夫是有真本事的人，這要是放到後世，那就是中醫界泰斗級人物。
是多少人託關係、排長隊都未必能約上的資深專家。
明慧將之前原主夏天淋了場雨，晚上就發起高燒。
一開始沒當回事，拖著拖著就燒成了肺炎。
高燒反反覆覆的，在家燒得人事不省，拖了快一個月才送進醫院，住了三天就回家養著了，中間還反覆燒過兩回。
前前後後折騰了倆多月，剛好利落沒幾天，就下鄉來了的事情講了一遍。
明慧話說得平淡，沒提沈家的偏心敷衍，也沒說那些糟心的家事。
可秦大夫行醫多年，一聽就懂了。
重症肺炎只住三天院，全靠自己硬扛著熬，能撿回一條命都算運氣，氣血怎麼可能不虧。
他眼神沉了沉，沒多問人家的私事，只說病情。
“你這是大熱耗了氣陰，肺陰傷得重，脾胃也跟著弱，不是十天半月能補回來的。”
“這邊山裡冷得早，秋風硬，寒氣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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