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上頭規定，知青安家費二十塊，糧票三十斤、布票五尺，街道應該都發給你了。
場裡條件有限，再給你發五十斤玉米麵、二十斤白麵、五斤小米，兩斤菜籽油，一斤大粒鹽。”
周場長一邊翻賬本一邊說，聲音洪亮實在。
“鍋碗瓢盆、菜刀案板各一套，都是新的。
還有一床舊棉被，去年拆洗過的，乾淨，你要是不嫌棄就先拿著用。
柴火你就隨便去柴火棚抱，柈子有的是，不用跟誰打招呼。
冬天的棉大衣、棉鞋，場裡也有備用的，都是部隊退役的，厚實，要是不夠穿你就說。
等過兩天場裡殺年豬，再給你分點肉，好好補補。”
他說得句句實在，沒有半句虛話，能給的都想著給了。
明慧一一應著，心裡記著這份人情。
她知道，這些東西看著不多，在偏遠林場己經是頂好的待遇了。
正說著話，外面傳來腳步聲，一個穿著中山裝的男人走了進來，手裡拿著一卷紅紙和一支排筆。
正是蘇教授。
他約莫五十歲年紀，戴著一副黑框舊眼鏡，鏡腿纏著點細線，中山裝洗得發白，卻熨得平平整整。
手上沾著點墨水印，看著文質彬彬的。
看見明慧，他溫和地笑了笑：“小沈同志，早啊。”
“蘇先生早。”明慧點頭問好。
周場長笑著插話：“老蘇正準備寫新標語呢，場部西邊那面牆空了好久了，正好寫寫新的。”
“閒著也是閒著，能幫場裡乾點活就乾點。”
蘇教授推了推眼鏡，語氣平和。他目光落在明慧身上，頓了頓，隨口問道。
“聽老周說你是高中畢業？字寫得怎麼樣？”
“還可以，上學的時候常出黑板報，也幫老師整理過賬目。”
明慧如實說，沒太謙虛，也沒吹得太厲害。
“那可太好了。”
蘇教授眼裡明顯露出點笑意，鬆了口氣似的。
“場裡的賬目一首記得亂，老周他們認不了多少字，我一個教文史的，對做賬也不精通，平時事又多，總顧不過來。
你要是有空，能不能幫著場裡抄抄報表、記記賬？
不算白乾，場裡給你記工分，跟半勞力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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