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慧往大號鐵鍋裡添了半鍋涼水，淘好的大米徐徐下鍋，大火燒開後轉小火慢慢煮。
等米粒煮到脹開、內裡還帶著點硬芯的半熟狀態，便用漏勺撈出來，瀝乾湯水。
鍋裡餘下的濃白米湯不丟，單獨盛在瓷盆裡，溫著能當粥喝。
接著往鍋裡架上竹篦子，把撈好的大米裝進杉木小飯桶，穩穩擱在篦子上，蓋嚴鍋蓋，靠灶裡的餘火慢慢燜蒸。
用這種撈蒸法子做出來的米飯粒粒分明，帶著竹木清香，是沒有電飯鍋的年月裡最常用的做法，燜出來的飯香得很。
從空間裡取出一塊醃得油亮的五花臘肉，切成厚薄均勻的片兒。
小號鐵鍋用清水簡單衝了衝，等鍋燒得微微發燙，舀一勺雪白的豬油滑進去，滋啦一聲化開，油香瞬間漫開。
臘肉片下鍋爆得微微卷邊，鹹香的油脂慢慢滲出來，再倒進攥幹了的酸菜翻炒兩下。
切了兩個張嬸送的黃心糯土豆塊丟進去，最後把泡軟的土豆粉條往鍋裡一埋，添上半勺清湯蓋蓋燜著。
灶裡的柈子燒得旺，火苗舔著鍋底呼呼作響。
沒一會兒，臘肉的鹹香混著酸菜的酸鮮就飄了滿屋子，順著門縫往林間散，熱乎的煙火氣裹著風，飄出去老遠。
她想好了，以後早晚可以在空間解決，但中午就在外面自己做。
灶上有煙火氣，屋裡有飯菜香，才像正經過日子的樣子，路過鄰里聽見聞見，才不會起疑。
等到大雪封山，沒人出來走動了，那個時候不想做飯，燒鍋水對付一下也行。
吃撐了的明慧刷了鍋碗瓢盆，歪在炕上眯了一會兒。
估摸著蘇教授那邊單據理得差不多了，便鎖上門，慢悠悠往場部走。
場部的辦公室靜悄悄的，蘇教授正坐在窗邊的舊書桌前整理單據，戴著老花鏡，神情專注。
陽光透過窗格落在他花白的鬢角上，連灰塵在光柱裡飄都看得清清楚楚。
聽見腳步聲，他抬起頭，溫和地笑了笑。
“小沈來了？快坐，我剛把上個月的單據理出來，正說等你呢。”
他把一摞泛黃的單據推過來，又遞過一本線裝的新賬本。
“場裡的賬簡單，就是山貨出入庫、工分登記、物資發放這幾樣。
以前大夥都不認多少字，記得亂，有的寫在煙盒紙上，有的連日期都沒有。
我想著重新規整規整，按月記賬，分門別類，以後查著也方便。”
明慧拉過椅子坐下，拿起單據翻了翻。
果然雜得很，大多是粗糙的白條，字跡歪歪扭扭，有的只標了數量，有的只寫了金額，得對著日期慢慢捋。
她也不著急，先把單據按時間排序，再分成收入、支出、庫存、工分西類，拿起毛筆蘸了墨，一筆一筆往賬本上抄。
明慧的字是很規整的楷書，清秀利落，橫平豎首，看著就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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