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教官拿著鐵皮喇叭站在主席臺上，先做了簡短的開營講話。
講軍訓紀律、作息安排、評比規則，話不多，卻字字乾脆。
講完便按班分了連隊，各連教官帶著自己的隊伍散開，先從最基礎的整隊、稍息立正、報數練起。
都是輕量內容，不用長時間站著不動，權當醒神。
隊伍裡三三兩兩還有小聲嘀咕的，多半繞不開擇校費那點事。
能考進三中的，大半是憑硬分數殺上來的尖子生，全市前一千五百名大半被三中收入囊中。
前十名更是連學費都全免，每月還領著二百塊生活補貼。
除了一千多名正取生外，還幾百擇校生名額。
低於分數線一分一千塊，兩萬塊封頂，差二十分以外再多錢也不收，是全市都知道的硬規矩。
有人羨慕尖子生省錢爭氣，也有人感慨有錢真好，差十幾分砸錢也能進省重點。
議論歸議論，沒人真的不服氣。
畢竟中考憑本事考的，真有能耐，三年後高考見真章，那才是沒人能走捷徑的公平。
練到七點二十分，總教官一聲長哨，各連立刻原地整隊。
二十六個班以連為單位，排著西路縱隊往食堂走，一路上各班教官帶著喊口號。
“一、二、三、西”的喊聲此起彼伏，震得路邊樹葉都晃。
隊伍走得比之前齊整多了，沒人敢隨便出列說笑，首到食堂門口臺階前，各連教官才依次下令解散。
指令剛落，人群瞬間活泛過來，大家攥著搪瓷飯缸、拎著鋁飯盒往食堂裡湧去。
飯缸子碰撞的叮噹聲、喊打飯的聲音混在一起，熱熱鬧鬧擠成一片。
市三中的食堂是前年新落成的兩層小樓，裡外牆面都貼著白瓷磚，水磨石地面擦得發亮。
桌椅是固定的連體鐵架桌，擦得乾乾淨淨，是周邊縣市中學裡數得著的高標準。
一層十幾個打飯視窗一字排開，分了主食、素菜、葷菜三個區域。
最靠牆根擺著兩隻半人高的白鐵皮桶，一桶盛著玉米粥，一桶是蛋花湯。
敞著蓋冒著熱氣，都是免費的，誰都能拿缸子盛，不限量。
窗口裡的菜式擺得齊整，都是九十年代食堂最常見的家常菜，分量給得足，油水也厚。
主食是暄軟的白麵饅頭、蒸得顆粒分明的大米飯，還有剛出鍋的豬肉大蔥包子，一毛錢一個，咬開流油。
素菜兩到三毛一碟，醋溜土豆絲、清炒洋白菜、紅燒茄子、燉冬瓜，都用大油炒，香得老遠就能聞見。
半葷菜五毛一碟，番茄雞蛋、青椒肉片、木耳炒白菜，蛋和肉給得實在，不是光見菜不見肉的樣子。
純葷菜八毛到一塊二不等，紅燒五花肉、香炸魚塊、滷雞腿，油汪汪的，是食堂裡最搶手的菜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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