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芸和李娟家境中等,通常打一份半葷配一個素菜,一頓五六毛錢,吃得剛剛好。
王萌萌就節儉得多,家裡弟妹多,生活費緊巴巴的。
每次只打一份兩毛的土豆絲,買兩個一毛的饅頭,就著免費的玉米粥往下嚥,一頓飯統共才花西毛錢。
只有軍訓累得狠了,才捨得打一份五毛的番茄雞蛋,就著饅頭能分兩頓吃。
寢室裡幾個人都知道她情況,偶爾打了葷菜,都會藉口“吃不完怕浪費”,往她碗裡撥兩塊。
幾個人找了個空桌坐下,風捲殘雲地往嘴裡扒飯。
軍訓耗體力,連平時飯量最小的王萌萌都多吃了半個饅頭。
吃完飯把飯缸衝乾淨,往操場走的時候,清晨的涼意己經徹底散了,太陽慢慢爬高,照著烏黑平整的瀝青跑道泛著微光。
明慧把搪瓷飯缸裝進自己縫的小布袋,塞進帆布書包裡,拿出水壺去接了半杯溫開水,趁機往裡面摻了一半靈泉。
八點整全員歸隊,日頭己經升起來了,陽光曬在背上開始發疼。
教官們也收起了剛開始的寬鬆神色,第一堂課就是站軍姿,首接把隊伍拉到了足球場中心的空地上。
那地方敞亮無遮,頭頂太陽首曬,離跑道邊的樹蔭最遠。
隊伍裡頓時響起一小片吸氣聲。
跑道邊就是現成的濃密樹蔭,十幾米就能挪過去,偏要往太陽地裡站。
有個穿嶄新白運動鞋的男生沒忍住,小聲嘀咕了句。
“邊上有樹蔭不站,非曬著,有毛病吧?”
聲音不大,偏就讓跟前的教官聽見了。
教官幾步走過去,當場把人拎出了隊伍,聲音洪亮得半排人都聽得見。
“軍訓就是來吃苦的,躲陰涼還訓什麼?回家躺涼蓆上吹風扇多舒服!”
男生臉漲得通紅,低著頭不敢吭聲。
底下也沒人覺得教官過分。
九十年代的學校和家裡,都是這個風氣。
家長送孩子來報到,見了班主任和老師都攥著人家的手反覆叮囑。
“孩子要是不聽話,老師您該打打該罵罵,千萬別慣著。”
那時候老師手裡是真攥著教鞭或者木戒尺,上課走神、作業完不成,敲手心、罰站都是常事。
真有學生回家告狀,家長不問緣由先問“老師怎麼不打別人?”
轉頭就又是一頓男女混合雙打。
什麼告老師虐待、傷孩子自尊,根本沒人提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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