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兩人的手交匯的瞬間,媽媽突然抓住了我的手。
她的手不住顫抖,卻用力在我掌心划動。
一橫,一折,一豎。
跑。
寫完這個字,她抬起頭,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沒有絲毫呆滯。
媽媽沒有病,她一直在裝傻,為了保護我。
可是她到底在害怕什麼?
爸爸到底做了什麼,讓她連求救都不敢,只能選擇帶著我連夜逃跑?
“怎麼還沒撿完?”
爸爸的聲音在頭頂響起。
他拿著掃帚,站在我們身後,鏡片反著廚房的光。
“我來吧。”
他嘴角上揚,眼神卻盯著我和媽媽交握的手。
我抽回手,捏起一塊碎瓷片,嘶的一聲,指尖用力劃過瓷片邊緣。
血珠湧了出來。
“不小心劃到了。”
我把手指舉給爸爸看。
爸爸盯著我的手指看了兩秒。
他眼底的懷疑消失,眉頭緊鎖。
“怎麼這麼不小心。”
他扔下掃帚,拉我坐下,拿出醫藥箱,用碘伏給我消毒,貼上創可貼。
“思元,你要學會保護自己。”
“這個世界上,除了爸爸,沒有人會真正心疼你。”
他一邊貼,一邊說。
我看著他低垂的眉眼,胃裡一陣噁心。
若非親歷過一次,若非媽媽掌心的那個跑字,我或許真的會被他騙過去。
晚上,爸爸照例看著媽媽吃下那兩粒藥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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