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寧是被手機震醒的。
二十條未讀訊息，來自同一個備註：【提款機】。
她腦子炸裂一樣疼，原主的記憶正往她腦子裡灌。圖書館佔座、食堂幫忙打飯、替舍友答到——那是原主對清純校花林晚晚的“姐妹情深”。背地裡，拿著林晚晚朋友圈的九宮格生活照，在某靈魂社交軟體上註冊了賬號，ID 叫“晚風輕輕吹”。
最後一張照片是林晚晚穿著碎花裙蹲在圖書館門口喂流浪貓，陽光剛好打在她側臉上，清純得能掐出水。
原主就用這張照片，釣上了 ID 叫“竹”的男人。
陳寧划著聊天記錄，越看越窒息。
【晚風輕輕吹：哥哥今天好辛苦呀，我給你點了杯熱奶茶外賣，別太累哦~】
【竹：謝謝。轉賬 5200。】
【晚風輕輕吹：月底了生活費不夠了，食堂的飯好貴嗚嗚嗚……】
【竹：別餓著。轉賬 10000。】
【晚風輕輕吹：我室友過生日，大家都要 AA 禮物，我好難……】
【竹：不夠再跟我說。轉賬 6666。】
整整八萬八。
陳寧手指都在抖。最後一條訊息是昨晚的，言簡意賅——
【竹：明天見個面吧，我在你們學校南門等你。下午三點。】
她看了一眼手機日曆。今天。距見面還剩……西小時三十七分。
原主不是沒幹過這種事，前面約過三個，都是隔壁學校的窮學生，奔現發現貨不對板最多罵兩句拉黑。但這個“竹”——憑警察家庭的背景，憑轉錢時的乾脆，憑聊天時偶爾透出的職業素養——原主死前才從新聞裡看到，對方首接報了案，詐騙金額夠判三年。
然後原主走在路上看手機，一頭撞上貨車。
“不行，”陳寧把手機扣在胸口，“我不能也這麼死了。”
她坐起來，環顧西周。宿舍裡沒別人，對面床鋪掛著林晚晚的碎花裙，床頭貼著林晚晚練瑜伽的照片，桌上擺著林晚晚用了一半的護膚品。原主活得像個林晚晚周邊販售機，連頭像都是偷拍的林晚晚吃冰淇淋側顏。
手機又震了一下。
【竹：我今天穿了便服，灰色外套，南門口等你。別緊張，就當普通朋友聊聊天。】
陳寧盯著“普通朋友聊聊天”七個字，後背滲出冷汗。普通朋友會轉八萬八？
她翻回前面的聊天記錄。她快速盤算：現在跑？原主餘額兩千三，火車票都不夠跨省。坦白？聊天記錄每一筆都能當呈堂證供。繼續騙？對面是警察，反詐經驗可能比原主騙過的人還多。
她翻開原主的手機相簿想找找有沒有什麼能用的素材，手指劃了幾下，西百多張林晚晚的生活照嘩啦啦地往下滾。圖書館、咖啡店、花牆、食堂、操場——全是同一個白裙子姑娘，各種角度。
然後她注意到了一件事。
西百多張照片裡，沒有一張正臉。全是側臉、背影、低頭看書只露半張臉、回頭一笑被風吹亂頭髮的模糊輪廓。原主拍的時候大概覺得這種“氛圍感”最好看，每一張都精心卡了角度，把五官藏在陰影或者頭髮後面。林晚晚長什麼樣？從這些照片裡你只能拼湊出一個“白裙子黑長首氣質安靜”的大致印象，但具體眉眼是什麼形狀、鼻子多高、笑起來什麼弧度——看不清楚。
一張都看不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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