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面隔了十幾秒回:“好。幾點下課?我等你。”
陳寧手指一抖。“改下週”三個字白髮了?她硬著頭皮補了一句:“不不不,今天導師說加課要加一整週!下週見!”
這次對面過了半分鐘才回:“行。那你先忙。”
陳寧盯著那個“行”字。沒有追問、沒有懷疑、沒有“你怎麼不早說”。溫柔得像一刀軟刀子,捅完她還幫她捂著傷口。
她趕緊把手機塞到枕頭底下,翻身下床翻原主的私房錢。衣櫃底層、床頭夾縫、化妝包夾層,零零碎碎湊了八百塊。加上餘額兩千三,總資產三千一。
“目標兩萬。”她在手機備忘錄敲下一行字,“還差一萬六千九。”
然後她重新點開【存款折】的對話方塊,猶豫了三秒,打字:
“哥哥,我最近想報個攝影培訓班,學費六千多,但是好糾結呀怕自己堅持不下來……”
傳送。她把手機螢幕朝下扣在桌上。
三十秒後震了一下。
【存款折:轉賬 8000。】
【存款折:別糾結,喜歡就學。不夠再跟我說。】
陳寧盯著那個“8000”。原主要錢從來理首氣壯,她頭一回伸手就心虛得想把手機扔出去。但她還是收了,餘額更新為一萬一千一。離兩萬還差八千九。
她點開購票軟體搜了火車票,查了房租,把備忘錄更新成:
“目標:20000。餘額:11100。缺口:8900。最快跑路:再撐一個月。”
鎖屏。盯著天花板發呆。
上午就這麼過去了。
下午三點,張致還是去了南門。
他不是去赴約的——上午就收到“改下週”了,沒道理再跑一趟。但他換班正好路過這條街,鬼使神差地在奶茶店坐了下來。南門口人來人往,他邊喝冰美式邊看,純粹是職業習慣:想認認這個放了他三次鴿子的騙子,到底混在哪一群人裡。
坐了三十分鐘,沒看到任何一個穿白裙子的女生在東張西望等人。
他掏出手機,發了一條:“下課了嗎?”
他明知道對方在撒謊,但就是想看看她怎麼接。如果她還記得自己說過“改下週”,就該回“哥哥我不是說改下週了嗎”。但如果她忘了——
七分鐘後,螢幕亮了。
【晚風輕輕吹:哥哥對不起!導師拖堂了,今天怕是來不及了,下週好不好?】
張致盯著那條訊息看了五秒鐘。
她忘了。完全忘了自己早上說過“改下週”,在追問之下脫口編了個“今天拖堂”。兩個答案對不上。
“有意思。”他把手機扣在桌上,杯底的冰塊化得差不多了,用力吸了最後一口,站起來往外走。
走到門口又停了一步,回頭看了一眼南門,來來往往的學生裡確實沒穿白裙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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