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寧早上七點就醒了。
她睜開眼第一件事是往枕邊摸——手機、橘子、橙子,三樣東西在枕頭旁邊排成一排。她把橘子拿起來捏了捏,還是溫的,她捂了一晚上,體溫把果皮焐得有點軟了。
她下床洗漱,對著鏡子刷牙的時候發現嘴角翹著。她把牙刷柄咬住,對著鏡子做了個嚴肅的表情,又破功了。
八點她就換好了衣服。深灰色衛衣,原主的衣櫃裡翻出來的,比黑衛衣溫柔一點但又不像碎花裙那麼刻意。她把頭髮紮了個低馬尾,想了想又散開了,又想了想還是紮上了。
九點,她坐在桌前剝那顆橘子。
橘子皮薄薄的,一剝就裂開了,汁水沾了她一手。她把果肉掰成兩半,一半塞進嘴裡,另一半放在桌上沒動。甜,汁水足,比她昨天吃的橙子還甜。她把那半個橘子又用紙巾包起來放進口袋裡,站起來出門。
九點五十分到南門的時候,張致己經等在閘機外面了。
今天穿了件黑色夾克,手插在兜裡站著。南門口晨光正好,他整個人被淺金色的陽光包著,看到她走過來的時候從兜裡抽出一隻手,拎著一個白色塑膠袋晃了晃:“豆漿,還是熱的。”
陳寧走過去接過來,塑膠袋隔著手心發燙。她低頭看了一眼——兩杯豆漿,吸管插好了一根,另一根單獨放著。她抽了沒插吸管那杯出來喝了一口,燙得首哈氣。
“你就不能提醒一句燙?”她瞪他。
“你喝太快了。”張致嘴角彎了一下,轉了身往前走,“煎餅果子攤在哪?”
陳寧指了個方向,兩人並肩走過去。烤紅薯的推車旁邊果然多了個煎餅果子攤,阿姨正把一勺麵糊攤在鐵板上,颳得薄薄一層,打雞蛋、撒蔥花、刷醬、夾薄脆,動作一氣呵成。
“兩個,”陳寧說,“加兩個蛋。”
阿姨看了她一眼:“給你男朋友也加兩個?”
陳寧噎了一下,偷眼看了張致一眼。他站在旁邊沒否認也沒承認,只是低頭從兜裡掏手機準備付錢。陳寧搶在前面掃了碼:“說了我請,別搶。”
張致把手機收回去,沒堅持。
煎餅果子做好了兩份,用紙袋裝著燙手。陳寧遞了一份給他:“嚐嚐,我上次跟你說的南門煎餅果子就是這家。”
張致接過去咬了一口,嚼了兩下,點頭:“確實好吃。”
兩個人站在路邊對著吃煎餅果子。早晨的南門口人來人往,有趕早課的學生騎著腳踏車叮鈴鈴過去,有阿姨拎著菜籃子走回來。陳寧咬了一大口煎餅,薄脆在嘴裡咔嚓響。
“你下午兩點走?”她嘴裡塞著煎餅問。
“嗯。”張致嚥下去,看了她一眼,“上午還有三個半小時。你想幹什麼?”
陳寧想了想:“吃完煎餅再說。”
兩個人沿著南門外的街道慢慢走。早晨的陽光斜斜地鋪在路上,把兩個人影子拉得很長疊在一起。陳寧走在他右側,煎餅果子拿在左手裡隔開了兩個人之間的距離——雖然也沒多寬。
“你昨天晚上睡得好嗎?”張致問她。
“還行。”陳寧答完反問,“你呢?”
“也還行。”張致說,“就是想了點事情。”
“想什麼?”
張致偏頭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臉上停了停,然後轉回去看前面的路:“想你昨天說“今天不跑路”那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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