餘額這個東西，漲起來慢，花起來快。
陳寧坐在食堂裡嚼著一份八塊錢的素面，盯著手機備忘錄上的數字發呆。14100。離兩萬還差 5900。她翻了翻和【存款折】的聊天記錄——上次要“攝影班材料費”是三天前，節奏上不能再張口了，太頻繁會露餡。
但她心裡清楚，再要一次，湊夠兩萬就走。
走之前這一個月，她把備胎列表裡另外三個人清理掉了。原主的“硬幣”們——文學院王、體院李、外院趙——都被她統一發了條“最近心情不好想自己待著，先不聊了”的訊息。三個備胎各有反應，一個問她是不是生病了，一個回了個“哦”，一個首接把她刪了。
她不在乎。重點只有張致。必須把全部精力放在張致身上。跑路的錢八成來自他，他的錢不能斷。
但問題是，她己經三天沒要錢了。這三天裡她發的每一條早安晚安都沒有附加任何需求，純粹就是聊。聊他在值班、聊她在上課、聊老周又挨老婆罵了、聊她宿舍樓下有隻橘貓胖得走不動路。
太純粹了。純粹到她自己都覺得不對勁。
“陳寧，”她在食堂用筷子戳麵條，“你是在談戀愛還是在搞詐騙？”
她低頭扒了兩口面，手機震了。她嘴裡的面還沒嚥下去就去夠手機。
【存款折：吃了嗎？】
陳寧把面嚥下去，回：“吃食堂。八塊錢素面，難吃得想哭。”
張致：“你上次不是說食堂難吃嗎？怎麼又去了。”
陳寧：“沒錢了。”發完她就後悔了。這不就是要錢的前奏嗎？她趕緊補：“等月底我爸給我打生活費就好了。”
張致隔了十幾秒回：“你爸開小賣部，給你打生活費要等到月底？”
陳寧盯著那條訊息，後背一涼。她忘了自己剛交代過“我爸開小賣部”，在小賣部當老闆的人理論上現金流不斷，怎麼需要等月底？她急中生智：“小賣部生意不好嘛，老街那邊沒什麼人流量了。”
張致：“哦。那你現在伙食費夠嗎？”
陳寧手指懸著。夠。不夠。兩個答案在她腦子裡打架。說“夠”等於斷了自己的財路，說“不夠”等於又來伸手。她磨蹭了半分鐘，回了一句折中的：“還能撐幾天。”
張致：“我轉點給你吧。”
陳寧心跳加速了。他主動提的。她還沒開口。她盯著那個對話方塊，看著“對方正在輸入”閃了又滅、滅了又閃，等了好一會兒張致才發過來。
【存款折：轉賬 2000。】
【存款折：別吃素面了，好歹加個蛋。】
陳寧盯著那兩千塊，鼻子又酸了。她上次騙他是“攝影班材料費”，這次他主動給了個“加蛋錢”。備註理由越樸素，她良心越痛。
她收了轉賬，餘額跳成 16100。離目標差 3900。
她回了一句：“謝謝哥哥，下次請你吃煎餅果子加兩個蛋。”
張致：“記下了。到時候別賴賬。”
陳寧：“不賴。我信譽好。”
發完她自己笑了——一個騙子說信譽好。她低頭把面裡最後幾根挑完了，站起來把餐盤送到回收處。往外走的時候路過食堂門口的外賣架，她忽然想起那天火鍋套餐被人圍觀的社死現場，嘴角又彎了一下。
什麼情況。她走了幾步拍了拍臉頰。陳寧你清醒點，人家給了錢，你笑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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