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致回去之後，聊天頻率反而變密了。
出差那三天陳寧每天提心吊膽，早安晚安回得戰戰兢兢，生怕對方下一句就是“我到南門了你下來吧”。他走了之後那股緊迫感鬆了一半，她回訊息的時候手指都不抖了。
但鬆了一半的另一半，是無聊。
原主微信上除了幾個備胎和舍友基本沒什麼活人朋友。陳寧穿過來這幾天，每天的社交活動就是跟張致聊天。這個人話不多，但每句都能接住，不油膩不敷衍，聊著聊著她發現自己居然在等他的訊息。
週二下午她窩在宿舍裡刷劇，手機一震她秒拿起來看。
【存款折：在幹嘛？】
陳寧盯著那三個字看了兩秒——以前“晚風輕輕吹”發訊息的套路是“哥哥我想你啦哥哥在幹嘛呀”，張致的回法永遠精簡。今天他破天荒主動問了句“在幹嘛”，她居然有點不知道怎麼接。
“躺著。沒事幹。”
發完覺得太乾巴了，又補了一句：“你呢？值班？”
張致：“嗯。夜班，所裡就我跟老周兩個人，閒得發慌。”
陳寧：“老周是誰？”
張致：“同事。西十五歲，愛泡茶，老婆管得嚴。”
陳寧笑了一聲。對面床的林晚晚回頭看了她一眼，她趕緊把笑憋回去，縮排被子裡打字。
“你同事都知道你在網戀？”
張致隔了十秒回：“老周知道。他說我瘋了。”
陳寧的手指停在螢幕上方。
他說“網戀”。他用了這個詞。之前三個月的聊天裡，“竹”從來沒把這段關係定性過，原主喊“哥哥”他應著，原主說“想你”他回“我也是”，但從來沒主動說過“我們在網戀”。現在他用了這個詞，輕描淡寫的，像一個無意識的坦白。
陳寧的拇指懸了十秒鐘，然後回了一句她自己都沒想到的話：
“那你覺得你瘋了嗎？”
發出去她就把臉埋進枕頭裡。問什麼不好問這個？你一個準備跑路的人問他瘋沒瘋是什麼意思？你管他瘋沒瘋？
張致回得比平時慢。隔了大概兩分鐘。
“可能有一點。”
陳寧盯著那西個字，心臟像被人攥了一把。她把手機扣在胸口深呼吸了兩口，然後翻過來，打了一串哈哈哈糊弄過去：“你同事說得對哈哈哈網戀風險很高的你小心被詐騙！”
發完她就後悔了。這叫什麼？賊喊捉賊？詐騙犯勸苦主提防詐騙？
張致回了一個句號。沒有表情包沒有文字，就一個句號。陳寧覺得自己被他那個句號無聲地審視了。
她趕緊轉移話題：“你上次說你家是老幹部家庭，你爸真當官啊？”
張致：“小幹部，退了。現在每天釣魚。”
陳寧：“那你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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