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事沒事。”眼鏡男生笑了笑，繞過去走了。
陳寧看著他走遠的背影鬆了口氣，低頭繼續走。但她走了兩步忽然頓住——她剛才抬頭那一眼，餘光掃到馬路對面停著一輛灰色轎車。灰得太普通了，普通到她根本不該注意。但她注意到駕駛座窗戶半開，裡面好像坐了個穿深色衣服的人，側臉看不太清。
她定住腳步，盯著那輛車看了三秒。車窗裡的那個人沒動，就這麼坐著。
心跳猛地加速。她轉頭快步往學校方向走，走了十幾步再回頭，那輛灰色轎車還停在那裡，車窗關上了。
“冷靜，”她邊走邊對自己說，“學校門口車多了去了，一輛灰色轎車而己。”
但她的腳步越來越快，最後幾乎是跑著進了校門。過了閘機之後她回頭看了一眼——灰色轎車沒跟進來。停在校門外的路邊，像一截安靜的金屬。
她跑回宿舍，鎖上門，靠著門板喘氣。
“張致下週才來，”她對自己說，“今天才第五天，還有兩天。”
但她拿出手機翻了翻聊天記錄，張致昨晚發晚安的時間是十一點零三分，今天早上的早安是七點十五分。正常值夜班的作息。他今天應該在工作，在派出所，不可能出現在她學校門口。
她坐回椅子上，把臉埋進手裡。
“你神經了陳寧，”她悶聲說，“一輛灰色轎車就把你嚇成這個樣。”
手機震了。
【存款折：今天天氣好，出門了嗎？】
陳寧盯著那條訊息。這句話問得普普通通，但放在“剛看到灰色轎車”之後讀，怎麼讀怎麼像在確認行程。
她回：“沒出門，在宿舍窩著呢。”
張致：“哦。那曬太陽了嗎？”
陳寧：“窗簾拉著呢，曬不著。”
張致：“拉開曬曬，今天太陽挺好。”
她站起來走到窗邊，拉開窗簾。陽光湧進來，刺得她眯了一下眼。她往下看了一眼南門方向——門口對面的路邊，剛才那輛灰色轎車己經不在了。
她鬆了口氣。
但她沒注意到的是，校門外的公交站牌後面，一個穿深灰夾克的高個子男人正低頭看手機。他看了一眼對話方塊裡剛發出去的“拉開曬曬”，又抬頭看了一眼對面五樓那扇剛被拉開窗簾的窗戶。
窗簾後面站著一個人，逆光看不太清臉，只能看到一團黑色的影子站在玻璃後面，手裡舉著手機。
張致把手機揣進口袋，轉身走進了公交站排隊的人群裡。他今天是輪休第一天，比計劃提前了兩天到這座城市。他早上六點開車過來，停在學校門口坐了一個多小時，純粹是心血來潮想看看南門長什麼樣——白天版。上次來是傍晚，這次想看看白天。
然後他看到一個穿黑衛衣的女生從校門跑出去，二十分鐘後又跑回來，步伐慌張得像被什麼東西追著。
他看著那個背影跑進校門、跑過閘機、消失在宿舍樓方向。黑衛衣、棒球帽、縮著脖子。跟他在出差那天拍到的人影一模一樣。
他當時沒有百分之百確認。但他看到她跑進校門之後，拿出手機發了那句“今天天氣好，出門了嗎”。
對方回：“沒出門，在宿舍窩著呢。”
張致站在公交站牌後面，盯著那西個字——“沒出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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