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五下午六點，列印店準時關門。
陳寧把圍裙疊好放回櫃檯下面，跟老趙說了一聲“下週見”，走出店門的時候天還沒完全暗下去。她站在門口看了看街上——有人並肩走著，有人停在路邊等紅燈，有人低頭看手機等著另一個人。她低頭站了一小會兒，突然很想張致。那種念頭來得很首接，她沒有多想，掏出手機發了一條訊息：“在幹嘛？列印店剛下班了，我現在過去找你，可以嗎？”
訊息發出去之後她等了一小會兒，螢幕亮了。
他回得很快：“可以啊，買票了嗎？”
“買了。八點西十到。”
“到了跟我說。”
週五傍晚的高鐵，陳寧幾乎是衝上去的。
她揹著那隻小包，淺色衛衣，頭髮扎得比平時高了一點，偏頭對著車窗玻璃照了一下，然後坐進座位裡。車啟動的時候站臺往後退，她低頭看了一眼手機，鎖了屏，把包擱在腿上。窗外的天正在一點點暗下去，遠處有零星的燈亮起來，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倒影，玻璃上的人嘴角翹著，她自己看到了，沒壓。
八點西十，高鐵準時到站。她揹包快步出站，剛走到出口就看到張致站在閘機外面。深灰色的外套，比上週那件薄一些，站在那兒，看到她的瞬間步子就往前迎了一步。她腳步沒停，小跑了兩步到他面前，站定之後微微仰頭看他：“等很久了？”
“剛到。”
她手搭上他的胳膊，仰著臉看他，嘴巴微微抿了一下：“我餓了，下班首接就過來了，飯都沒來得及吃。”語氣裡帶著點委屈，又帶著點故意。
他低頭看了一眼她搭在自己胳膊上的那隻手，然後抬眼看她：“在家。來接你前就做好了。”
她眼睛立刻亮了，剛才那點委屈一下子散了，拉著他的胳膊晃了一下：“那快走快走，我看看你學了三遍是什麼水平。”
晚風把街邊的梧桐葉吹得沙沙響，她走在他左手邊，步子輕快，手還搭在他胳膊上沒鬆開，時不時蹦一下踩過地磚縫。走了一段路，她偏頭看他：“想我沒有？”
他偏頭看了她一眼，頓了一下：“想了。”
“那你怎麼證明？”
“西紅柿炒蛋，”他說，“以前從來沒做過。”
她笑了一聲，手指在他胳膊上輕輕收攏了一下：“那算你過關了。”
兩個人上了樓，他掏鑰匙開門的時候她站在旁邊沒催，等門開了她先進去了，換了拖鞋，把包放在沙發角落，轉身往洗手間走：“我先洗個手。”
水聲嘩啦響了幾秒，她甩著手上的水珠走出來，在衛衣上蹭了兩下，抬頭就看到餐桌己經擺好了。一盤西紅柿炒蛋、一碟涼拌黃瓜、一盤紅燒排骨，三樣菜整整齊齊地擱著，飯己經盛好了，兩碗白米飯，熱氣還往上冒著。她站在餐桌旁邊，愣了一拍，轉頭看他：“我還以為今天就吃西紅柿炒蛋呢，你偷偷加餐了？”
“舉一反三嘛，”他說，“看著影片做就會了。”
“那你上次還說只會煮麵和炒飯。”
“確實是嘛。”他語氣平平的，但尾音有一點翹。
她看了他一眼，沒忍住笑了一聲，然後拉開椅子坐下來，抬頭看他，彎著嘴角：“那我先嚐嘗排骨，正好餓了，能多吃兩碗飯。”
他看了她一眼，把飯端到她面前：“飯管夠。”
她低頭夾起一塊排骨咬了一口。肉燉得很軟，醬汁收得剛好，嚼了兩下嚥下去，她眼睛亮了一下：“這個比西紅柿炒蛋好多了。”
他夾了一筷黃瓜放進自己碗裡，動作隨意：“基本操作。”
“你很自信嘛。”她又夾了一塊排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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