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寧醒來的時候，第一反應是伸手碰了一下自己的嘴唇。
指腹按上去的瞬間，她閉著眼停了一下，然後笑了——不是那種忍著藏著的笑，是整個人還沒完全醒過來就先彎了嘴角。窗簾縫裡漏進來的光是亮的。
她爬起來洗漱。推開客廳門的時候，小米粥的香氣混著一點水汽鋪滿整間屋子。張致背對著她站在灶臺前面，鍋裡的粥正咕嘟咕嘟冒著泡，圍裙系在腰上，袖子捲到小臂。
他偏頭看到了她，目光先落在她剛睡醒的嘴角上——那道弧度跟昨晚路燈底下的一模一樣。他看了一眼，又收回去，轉回灶臺上：“醒了？”
“嗯。”她走過去看了一眼鍋裡，“幾點起來熬的？”
“六點半。”
她站在他旁邊，肩膀快碰到他的手肘了，低頭湊過去聞了一下：“你這粥熬得比我爸強多了。
”他偏頭看了她一眼：“那你爸怎麼熬？”“水開了把米倒進去，煮十分鐘就關火，米是米，水是水。
”他嘴角動了一下：“那叫稀飯。”她不服氣地“嘖”了一聲，伸手要去拿鍋裡的粥勺。
他的手指正好也伸過去，兩個人同時碰到勺柄，她的指尖覆在他的手指上。他停了一下，沒有抽開。她也停了一下，然後低頭笑了一聲，把手收回去：“你來，你專業。”
他低頭把粥勺拿起來，慢慢攪了一圈。鍋裡的熱氣撲到他臉上，但他的表情在霧氣後面是松的，嘴角的弧度沒有放下。他給她盛粥的時候，動作比剛才慢了一點，像是想多留她一會兒站在旁邊。
她站在旁邊看了一會兒，聲音比剛才輕了一點：“你昨晚幾點睡的？”
“十二點。”
她看了他一眼：“那你怎麼六點半就起來了？”
他低頭攪著粥：“睡不著。”
她沒有追問，只是安靜地站了兩秒，然後伸手把他肩膀上的一根頭髮拈掉了。
動作很短，像是順手做的。他感覺到她的手指碰到他肩側，沒有抬頭，但手上的動作停了一拍。
然後她說：“粥好了沒？”他說：“好了。”轉身從碗櫃裡拿出兩隻碗，低頭盛粥。她站在旁邊看著，沒有說話，但她的手指收回去之後插進了外套口袋裡，耳朵有一點紅。
他把粥碗端到桌上，又回廚房拿了兩隻水煮蛋出來，放在她面前：“早上煮了兩個，你一個我一個。”她接過來，蛋殼還是溫的，在桌面上輕輕磕了兩下，低頭剝了起來。剝完一個放在他碟子裡，又剝了一個自己留著。他看了一眼碟子裡那隻剝好的水煮蛋，沒有說什麼，低頭咬了一口。
“想喝什麼？”他抬頭看她，“冰箱裡有牛奶、酸奶，還有豆奶。”
“豆奶吧。”他站起來拉開冰箱門，從裡面拿出一盒放在桌上。
她接過來看了一眼：“你也喜歡喝這個？”他開了口：“冰箱常備的，逛超市的時候拿了一些，想著你可能來。
”她低頭看著手裡那盒豆奶，指腹在紙盒稜角上慢慢滑過去，然後戳開吸管喝了一口。他抬頭看了她一眼：“還行吧？”她點了點頭，把盒子放回桌上：“甜的，剛好。”他“嗯”了一聲，低頭咬了一口蛋。
她咬了一口蛋，嚼完嚥下去：“你今天帶我去的那個文創園，有賣手工小東西的嗎？”
“有。”他放下粥碗，“手作皮具、瓷器，還有一家賣布藝的。”
“那有賣那種——能掛鑰匙上那種小掛件的嗎？”
“有。上次看到一家店，全是手工做的。布的和皮的都有。”
她把最後一口蛋塞進嘴裡，嚼完嚥下去，喝了一口豆奶：“那等會兒先去那家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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