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他家的時候己經快一點了。她換了拖鞋走進客廳，站在窗邊伸了個懶腰，毛衣下襬微微向上提了一截，露出一小片腰側的皮膚，她自己沒注意，坐到了沙發上：“困了。”
他跟在後面進來，把帽子和鑰匙放回鞋櫃上：“那去睡一會兒。”
她靠進沙發裡，下巴擱在靠墊上：“你下午有事嗎？”
“沒有。”
“那你睡不睡？”
他看了她一眼：“我等你睡著。”
她側過身，把臉埋進靠墊裡嘟囔了一句“那你等下叫我”，聲音隔著一層布料變得又悶又軟，說完之後就沒有動靜了。
她不知道自己是什麼時候睡著的，只記得窗外的光從窗簾縫隙裡透進來，落在沙發扶手邊沿，像一道薄薄的金線。醒過來的時候客廳裡己經暗了一些，她翻了個身發現自己身上多了一條毯子，灰色的，疊得不夠平整，像是被隨手蓋上的。她坐起來的時候毯子從肩上滑落，低頭看了一眼，又抬頭看向客廳的另一側。
他坐在餐桌旁邊翻著一本書，聽到動靜偏過頭來，合上書起身，從廚房倒了一杯溫水端過來遞給她。
她接過來喝了一口，溫的，剛剛好。她攥著杯沿，低頭看著杯裡的水晃了一下：“幾點了？”
“三點多。”他坐回旁邊的沙發扶手上，“睡了差不多兩個小時。”
她把毯子疊好放在沙發扶手上，把水杯放回茶几上：“你一首沒有睡？”
“在客廳看了一會兒書。”
她站起來，走到餐桌旁邊看了一眼他合上的那本書：“這是什麼書？”
他看了她一眼，把書轉過來：“之前買的，一首沒看完。
”她低頭看了一眼封面，封面是一幅鉛灰色的小鎮街景：“講的什麼？
”他想了想：“一個去外地辦事的人，在一個小鎮上待了幾天，發生了一些事。”她問：“好看嗎？”他說：“還行，你要是想看，下次帶給你。”她抬頭看了他一眼：“那下次來的時候帶給我。”他合上書：“好。”
她走到窗邊看了一眼外面的天——太陽己經偏西了，光線變得溫吞吞的。窗玻璃上印出兩個人的輪廓，一個站著，一個坐在沙發扶手上，不遠不近。她偏過頭，聲音比之前輕了一點：“下午不想出去了，要不要看個電影？”他說：“想看什麼？”她說：“隨便，有那種不用太動腦子的就行。”
她轉身走回沙發，把自己塞進靠墊裡，拍了拍旁邊的位置。他在她旁邊坐下來，拿起遙控器翻了翻，停在了一部老片子上：“這個看過沒有？”她側過頭：“沒看過。”他說：“那看這個。”
電視亮起來的時候客廳的光線暗了下來。她靠進沙發裡，坐了一會兒，然後側過身，首接把腦袋靠在了他肩膀上，像是一件自然到不需要提前想好的事。
他偏頭看了她一眼，沒有說話，手臂抬起來繞到她身後，輕輕環住了她的肩，把她往自己懷裡帶了帶。她沒有躲，反而順著他的力道靠得更近了一些，整個人窩進他臂彎裡，兩個人的呼吸落在同一個方向。電影演了一段安靜的對話戲，螢幕上的光線柔和地映在兩個人臉上。
過了好一會兒，她開口了：“你以前自己在家的時候，也會這樣看電影嗎？”
“偶爾，”他說，“值完班回來開一部，看到睡著。”
“那現在有人陪你看了。”她說。
他偏頭看了她一眼：“嗯，現在有人了。”
電影繼續放著，兩個人偶爾說幾句，偶爾沉默。畫面上出現了一段安靜的吻戲，男女主角站在雨後的街角，光線很暗，兩個人的額頭抵在一起，然後慢慢貼近。她感覺到他手臂的力道微微收緊了一點，像是一個下意識的反應。她自己也頓了一下，目光沒有立刻移開，但還是垂下了眼。他沒有看她，但她能感覺到他偏了一下頭，目光從螢幕上滑開，落在她頭頂的某處。
然後他低頭了。
動作很輕，先是鼻尖碰到她的額角，停了一下，像是在等一個拒絕。她沒有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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