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日早上陳寧是被粥香叫醒的。
她還沒睜眼，就先聞到白粥的米香混著一點點煎蛋的焦邊味，從門縫裡滲進來。她在被子裡翻了個身，沒著急起，聽了一會兒廚房裡隱約的響動，然後慢慢坐起來。
推門出去的時候，張致己經站在灶臺前面了。鍋裡煮著白粥，旁邊一盤煎蛋，邊緣微微焦黃。他聽到腳步聲偏頭看了她一眼：“寧寧，來吃早飯。”
她幾步走過去，從他身後伸手環住了他的腰，下巴擱在他肩側，仰起頭看他：“怎麼今天早上又吃粥？”
他偏頭看了她一眼，眼角的弧度軟了半度：“那你想吃什麼？”
“我平時早餐最喜歡吃粉面了。”她鬆開手，繞到他旁邊，低頭看了一眼鍋裡的粥，“粉、面、餛飩，什麼都行。”
“那明天早上煮麵給你吃。”
她看了他一眼：“明天早上我就回去了。”
他看著她，停了一下才開口：“那你下次來的時候，早上給你煮麵。”
她低頭笑了一下，走回桌邊坐下來，把下巴擱在手背上抬頭看他：“行，記下了。說好了，下次來吃麵。”
他把粥碗推到她面前，碗沿輕輕碰了一下她的手背。她低頭喝了一口粥，覺得今天早上的粥比昨天還要暖一些。
“你今天幾點的車？”他問。
“下午兩點多。”
他點了點頭：“那上午還能出去逛逛。”
“嗯。”她放下碗，“得去老街買糖，室友上次讓我帶。”
他看了她一眼：“那家手工糖鋪子？”她點了點頭。他沒有再問：“吃完我陪你去。”
老街上午的人比周六少一些。他們從巷口走進去的時候，陽光正從兩側老房子的屋頂縫隙裡斜漏下來，落了一地碎金色。她走在他左邊，手插在口袋裡，他的手臂自然垂著，偶爾碰到她的手背。他們走過了幾家門面，遠遠看到那塊木質的招牌，門口掛了一串手工風鈴。
她推門進去，店裡不大，迎面是一排木架，上面擺了各種顏色和包裝的糖塊。空氣中混著糖漿和果乾的甜味，像是有一層薄薄的香氣懸浮在光線裡。她走到貨架前面停下，彎腰看了一圈，然後拿起一盒淺黃色的糖塊。旁邊還有一盒淺粉的、一盒深棕的，玻璃紙裹著，在光裡微微反光。她猶豫了一下，放下了粉色的，把那盒淺黃色的拿在手裡翻過來看了看，然後又彎腰拿了那盒深棕色的一起捧在手裡。她轉過身看他：“你說這兩盒哪個好？”
他走過來看了一眼：“她喜歡什麼口味？”
“她上次說喜歡桂花味的。”
“那淺黃那盒。”
她低頭看了看，把淺黃色的那盒放進購物籃裡，又抬手把那盒深棕色的放回去了，然後走到櫃檯前面掃碼付了錢。老闆遞給她一隻牛皮紙袋，她接過來的時候袋口折了一下，裡面的糖盒隔著紙袋露出一角。她站在店門口把紙袋轉了個方向，裝進包里拉好拉鍊，他站在旁邊等著，等她做完這些才開口：“那中午想吃什麼？”她說：“隨便吃點就行，別太撐，下午要坐車。”他想了想：“那吃碗餛飩，老街盡頭那家。”她說：“好。”
餛飩店的湯底是骨湯熬的，面上浮著薄薄一層油花和蔥花。她低頭吹了兩下喝了一口，又夾了一隻餛飩放進嘴裡。他坐在對面看著她吃，隔了一會兒才開口：“下週你幾號有課？”她嚼完嚥下去：“週一到週五都有課，週末沒安排。”他點了點頭，沒有接話，低頭吃了一口餛飩。她在碗沿後面輕聲說了一句：“那你下週要是輪休，可以過來。”他抬頭看了她一眼：“那你帶我去吃炒粉？”她笑了一聲：“嗯，帶你去吃炒粉。”
吃完餛飩兩個人沿著老街往回走。陽光又亮了一些，照在青石板路面上泛出一層淡金色的光。走到他家樓下的時候她放慢了腳步，他側過頭看了她一眼：“還早，上去歇一會兒再走？”她想了想：“那上去吧，反正時間還夠。”
兩個人上了樓，她換了拖鞋坐在沙發上，把糖盒從包裡拿出來放在茶几上，又檢查了一下包裡有沒有落東西。他端了一杯水過來放在她面前，然後在她旁邊坐下來，安靜了一小會兒。她側過身，伸手環住了他的腰，把臉貼在他胸口的位置。他的手臂抬起來環住她，掌心貼著她的背，輕輕按了按，像在確認什麼。
“我下週會想你的。”她悶聲說，聲音壓在他衣服裡，有點模糊。
他低頭看了她一眼，手掌從她背上滑到後腦勺，輕輕按了一下：“那下週我過來。”
“你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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