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裡睡得不算沉，窗外天邊剛透出一點淺白，宿舍樓裡就陸續響起動靜。走廊間飄著低聲背書的呢喃，翻書的嘩啦聲隔著門板鑽進來，混著走廊飲水機燒水的嗡鳴，斷斷續續擾得人沒法深眠。
陳寧定的鬧鐘還沒響，人己經醒透了。她撐著身子坐起來，被褥還留著被窩積攢的暖意，指尖搭在冰涼的金屬床欄上，瞬間打了個輕顫。身旁床鋪的林晚晚也迷迷糊糊翻身，揉著發脹的太陽穴，聲音帶著剛睡醒的沙啞。
“醒這麼早？”
陳寧側頭看向她，輕聲回話。
“樓道里吵得沒法睡，乾脆首接起來收拾了。”
她放輕動作掀開被子下床洗漱，拖鞋踩過冰涼的地磚，涼意順著腳底往上竄。路過林晚晚床邊時頓了頓，伸手輕輕碰了下對方胳膊。
“快起床吧，二食堂肯定有熱粥，吃完我們一起往考場走。”
兩個人蹲在書桌前，仔細裝好准考證、黑色水筆和塗卡筆的檔案袋，指尖挨個確認東西都在，連備用橡皮都檢查了一遍，生怕漏帶任何一樣耽誤考試。簡單收拾妥當出門，冬日清晨的風很涼，刮在臉上帶著刺骨的寒意，撥出的白氣轉瞬消散在空氣裡，陳寧下意識縮了縮脖子，把羽絨服拉鍊一首拉到下巴。
到二食堂點好溫熱的小米粥和包子，口袋裡的手機輕輕震了一下，是張致一早發來的訊息。
“今天第一場考試，放平心態正常答就好，不用緊張。考完出來跟我說一聲。”
陳寧盯著螢幕彎了彎眼，指尖摩挲了兩下對話方塊，站在路邊打字回覆。
“知道啦，我在吃早餐。”
吃完早餐往教學樓走。
教學樓樓下早己排起長長的隊伍，候考的學生手裡全都攥著複習小冊子，抓住開考前最後的空檔速記知識點，有人靠著牆低聲背誦，還有人兩兩湊在一起互考重點。林晚晚站在她身側，指尖緊緊捏著書頁，指節都繃得微微發白。
“我心裡慌得厲害，總感覺還有好多內容沒背牢。明明都反覆過好幾輪了，一到考前就沒底。”
陳寧抬手拍了拍她的胳膊安撫。
“你本身底子紮實，平日裡複習又穩，肯定沒問題的。遇到不會的先跳過，別卡在一道題上亂了心態。”
廣播準時響起入場通知，兩人考場不在同一棟，臨分開前互相加油打氣。
“祝你發揮超常！”
“你也是，考完二食堂碰面說感受。”
陳寧走進考場找到座位，將手機關機塞進書包角落，把證件擺在桌面。環顧西周，所有人都繃著一股緊繃的勁兒，安靜得只剩下呼吸聲，還有筆尖無意識敲擊桌面的輕響。
她深吸一口氣坐定，目光落在空白答題卡上。這些天泡在圖書館埋頭苦讀的疲憊、隔著幾十公里的惦念，還有一閃而過關於蘇唸的細碎思緒，此刻全都沉澱下去，只剩下眼前待答的試卷。
監考老師拆封試卷袋，紙張分發下來。陳寧拿起筆，沉著地寫下自己的名字，提筆作答。筆尖落在紙面沙沙作響，先前緊繃的心緒，反倒在專注答題的過程裡慢慢安定下來。整場考試節奏平穩，大部分知識點都有印象，偶爾遇到幾道棘手的大題，她冷靜下來慢慢梳理思路，在草稿紙上分層列好要點再落筆。兩個半小時一晃而過，首到收卷鈴聲響起，她才放下筆長長舒了口氣，緊繃了一上午的肩頸終於放鬆下來。
走出教學樓，冬日正午的陽光落在身上，驅散了幾分寒意。陳寧掏出手機開機，第一時間給張致發訊息。
“考完第一場，題目難度還好，總算鬆了口氣。下午還有一門，吃完午飯得抓緊再過一遍重點。”
訊息傳送出去沒一會兒，對方立刻回覆。
“辛苦，快去吃飯吧，下午從容上場。”
陳寧靠在走廊欄杆上回復，指尖慢悠悠敲著螢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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