飯後兩人並肩走出小飯館，冬日的寒意緩和了不少，街邊路燈依次亮起，暖融融的光暈鋪在柏油路上。街上行人稀少，偶爾只有晚歸的路人裹緊大衣快步走過，沿街小店大半關了門，只剩兩家雜貨鋪亮著微弱燈光，氛圍安靜又鬆弛。方才飯桌上坦誠聊開，說話時不用再小心翼翼揣著顧慮，連晚風拂在臉上都覺得溫和舒服。
張致順勢牽住陳寧的手，寬厚溫熱的掌心裹住她冰涼的指尖。一路騎車吹風，她的手早就凍得發涼，他下意識把兩人交握的手揣進自己外套口袋捂著。陳寧沒有躲開，視線輕輕落在地面，耳尖泛出淡淡的紅，沉默走了兩步才側過頭開口。
“我帶你先去賓館放行李吧？”
“好。”
“那我們走吧。”
張致先把行李箱安置在電動車腳踏處固定妥當，才側身跨上車座。陳寧坐到後座，手臂輕輕環住他的腰，整張臉軟軟貼在他後背，隔著薄薄的外套，能清晰感受到他安穩踏實的體溫，連日懸著的心忽然落得穩穩當當。
張致低低笑出聲：“給我指下路，我對這邊不熟啊。”
陳寧悶著聲音靠在他背上回話：“找家環境好點的。”
“嗯，都聽你的。”
陳寧坐在後座輕聲報路線，車子平穩向前行駛。一路氣氛熨帖平和，之前橫在二人之間的疏離與僵持，早就消散乾淨。此刻靠在張致身後，那些鑽牛角尖的委屈彷彿都不值一提。
兩人走進賓館房間，反手關上房門，環顧一圈，屋內收拾得整潔清爽。窗臺擺著一小盆綠植，被褥疊得整齊，空氣裡飄著淡淡的潔淨香氛。陳寧原地站了片刻，指尖無意識摳著外套下襬，猶豫許久，才小聲開口：“那我先回去了？”
張致快步上前攬住她的腰，稍一使勁就把人帶到自己腿上，面對面圈在懷裡。他胸膛緊貼著她，穩穩托住她的後背，半點沒有鬆手的意思。
“剛來就要走？”
陳寧抿了抿唇解釋：“夜裡路黑，鄉下小路沒有路燈，騎電動車回去不安全。”
張致收緊手臂，嗓音放得格外柔和：“那讓我抱一會兒。”
話音落下，他微微低頭吻了上去，像是把之前幾日的惦念、不安與隱忍，全都融進這個綿長輕柔的吻裡。此刻所有壓抑的情緒盡數釋放開來。
溫存過後，房間裡安安靜靜，彼此呼吸交纏，所有別扭的芥蒂全都化開。陳寧慵懶地靠在他肩頭，緊繃了好幾天的心終於放鬆下來，連肩膀都卸下了連日緊繃的力道。
張致抬手順著她的長髮，指尖輕輕梳理髮絲，語氣溫柔：“明天早點來，我在這等你。”
“好，我順帶給你帶早餐。”
“可以啊。”
“吃完我再帶你出去轉轉。”
“嗯，正好熟悉下鎮子。對了，你回村路程遠嗎？”
“村子離鎮上倒是挺近，徒步走就有點耗時間，我這輛電動車還是找別人借的。”
張致沉吟片刻，輕聲開口：“那你明天過來，車子還能借到嗎？”
“應該沒問題，家裡電動車我老爸再騎，所以只能借。”陳寧語氣坦然，沒有絲毫遮掩。
張致沉吟片刻，心裡瞭然，輕聲開口：“那要不我在鎮上租個電動車？畢竟我還好在這待幾天，天天借別人的也不方便，總麻煩人家實在不好。”
陳寧輕輕應了一聲，把埋在他頸窩的頭抬起來，眼底漾開淺淡笑意：“這個方法可以，那明天我們去租車行看看。”
沉默片刻，陳寧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微皺的衣角：“我真的該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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