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她醒過來,隔壁房間依舊安安靜靜,裡面兩個人還沒有醒。抬眼望向屋外,天色己經快要完全黑透。想到二人酒勁還沒散盡,醒來之後多半會頭疼,她便起身走進廚房燒上一壺開水,預備著等二人出來,正好可以拿來泡蜂蜜水。又拿電飯煲煮上粥,順便把中午剩下的鴨子放進去熱一熱,晚上吃點清淡熱乎的。漫長的黃昏靜靜流逝,屋內安謐,只有廚房電器輕微的嗡鳴,一點點消磨著夜裡來臨前的時光。
約莫八點左右,房間裡的兩個人才陸續醒過來。
屋內窗簾半掩,外面天色早己徹底黑透,房間裡浸在一片昏暗之中,空氣中還縈繞著淡淡的酒氣。
張致最先清醒。酒後殘留的鈍重頭疼一陣陣傳來,他睫毛輕輕顫動,緩緩睜開雙眼。屋子裡黑乎乎的,視線一片朦朧。腦子昏沉沉的,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自己正躺在一張陌生的大床上。
鼻尖縈繞著老房子特有的木料氣息,身上的厚被子,還留著日曬過後的暖意。他伸手在牆面上摸索,摸到電燈開關,咔噠一聲,屋內暖黃的燈光驟然亮起。
燈光鋪開,他稍稍偏過頭,才看見床的另一頭,江屹還躺在那裡,呼吸平穩,尚未甦醒。
張致撐著胳膊慢慢坐起身,太陽穴一陣陣突突發脹。他依稀記得,是陳寧和陳父合力攙扶自己,再往後意識便徹底混沌。
他在床邊靜坐片刻,抬腳踩上微涼的水泥地面,身子依舊有些發軟。剛要起身,身旁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動靜。
江屹也悠悠轉醒。
他眉頭緊緊蹙起,抬手揉著發脹的太陽穴,迷迷糊糊睜開眼睛。看清周遭環境,他愣了幾秒,視線落到身旁己經坐起的張致,臉上浮出幾分尷尬。
“我們……怎麼睡在一張床上。”江屹嗓音沙啞,帶著剛睡醒的乾澀。
張致抬手按了按眉心:“記不太全,應該是中午喝多了。”
酒勁慢慢褪去,尷尬的氛圍在小小的房間裡漫開。兩個男人,各佔大床的一頭,昏昏沉沉睡了許久。
江屹靠著床頭牆壁坐起來,抬手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苦笑一聲:“中午喝得太猛。是陳寧和叔叔把我們扶進來的?”
“應該是。”張致低聲應道,起身走到門邊,伸手輕輕擰動門鎖。
江屹轉頭望向窗外,夜色濃重,不由得低聲感慨:“天都黑了。”
房門沒有上鎖,輕輕一轉便開了。
夜晚的晚風順著門縫鑽進來,裹挾著院子裡清冽的寒氣。堂屋安安靜靜,屋內亮著燈。
陳寧正坐在堂屋的搖椅上,手裡握著手機,聽見房門響動,立刻抬眼望過來。
見兩人走出來,她放下手機站起身。
江屹邁步跨出房門,手掌依舊按著額頭:“頭疼得厲害。”
張致跟在他身後走出來,臉頰還殘留著酒後淡淡的紅暈:“還好,就是腦袋還有點昏沉。”
“我之前燒好了開水,給你們泡杯蜂蜜水喝。”陳寧轉身朝廚房走去。
濃重的夜色徹底籠罩住整個小院,遠處村落裡家家戶戶燈火通明,成片的光亮散落在沉沉的夜幕之下。
很快,陳寧端著兩杯蜂蜜水遞到二人手中,嘴上帶著一點嗔怪:“誰叫你們喝那麼多的,活該。”
張致接過水杯,語氣帶著幾分無奈:“下次不喝了。”
江屹抿了抿唇,苦笑一聲:“喝著喝著就上頭了。”
他捧著溫熱的蜂蜜水抿了兩口,視線從窗外收回,掃過堂屋牆上的掛鐘:“都這麼晚了,你吃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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