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寧口袋裡的手機輕輕震動了一下。她掏出手機，看見張致發的訊息：“那就好，我馬上下車。”
她指尖敲出一行字：“好的，我現在走路去我爸的店裡。”傳送完便把手機塞回外套口袋。
她捏著吃了一半的零食，沿著坑窪的鄉間土路慢慢往前走。路邊雜草己經枯黃，田埂邊散落著乾枯的秸稈。眼看快要過年，村裡回來的人多了不少，路上偶爾碰見相熟的鄉親，便停下腳步簡單聊上兩句。
冬日白晝短促，太陽己經斜斜壓向西邊，把房屋與樹木的影子拉扯得很長。巷子里人聲斷斷續續，夾雜著幾聲遠遠傳來的狗吠，風掃過枯黃的田埂，帶著田野清冽的寒氣。
沒走片刻，便到了自家的小賣部。鋪面不大，斑駁的牆面上掛著褪色的廣告牌，貨架上滿滿當當堆著菸酒零食與日用雜物，玻璃罐子裡裝著糖果餅乾，門口擺了兩條磨得發亮的舊木長凳。陳父坐在櫃檯後面，低頭拿著筆在泛黃的賬本上沙沙算賬，手邊放著一杯搪瓷茶水。
陳寧開口喚道：“爸。
聽見腳步聲，陳父抬眼望過來：“你咋來了，張致走了？”
陳寧走到櫃檯邊，咬了口手裡的零食，淺淺一笑：“走了，我過來看看，有什麼我能幫忙的不。”
“沒什麼要幫忙的，我一個人顧得過來。”陳父合上賬本，視線落到她手上的零食，“你怎麼還吃零食，等下不要吃飯吶？”
“和張致一起在鎮上買的。”陳寧身子斜靠著冰涼的櫃檯邊沿。
陳父：“行行行，少吃點。”
陳寧：“知道了。”
話音剛落，便有村民掀開布簾走了進來。
臨近年關，回鄉的人多，小賣部的生意比平日裡紅火不少。時不時就有村民推門進來，有的拿一包煙，有的拎幾袋過年要備的糖果瓜子。陳父守在櫃檯裡面，負責收錢記賬，陳寧便主動上前，幫著拿貨、遞貨找零。
進進出出的人大多都是同村熟人，看見陳寧，免不了隨口寒暄幾句，問一問在外讀書的近況。不少外出務工的村裡人陸續回鄉，身上還帶著外面城市的風塵，一進門便熱熱鬧鬧嘮起家常。有人問起學校課業，也有長輩隨口提起感情方面的話題，目光在她身上多停留片刻。陳寧從容應付著各色問話，臉上始終掛著溫和的笑意，該應答便應答，不好接的閒話就輕輕繞開，手腳不停，麻利幫父親取貨遞貨。
遠處傳來電動車嗡嗡的聲響，江屹騎著車經過，一眼就看見了站在店裡的陳寧，捏下剎車停住。他單腳撐住地面，把頭盔推到頭頂，額前的頭髮有些凌亂。鎖好電動車，他抬腳走進店內。
江屹往櫃檯邊靠了靠：“你怎麼在這，他己經走了？”
陳寧：“嗯，走了。”
他目光落在她頸間，那枚月亮形狀的銀吊墜露在衣領外面，被殘餘的黃昏微光映出一點淡淡的亮。
“新買的？”他隨口問道。
陳寧下意識抬手碰了碰脖頸處的吊墜，指尖觸到冰涼光滑的銀面，唇角浮起一點淺淡的弧度：“嗯，今天在鎮上買的。”
江屹望著那枚吊墜，沒有再多追問，只是淡淡應了一聲。
“店裡忙不忙，需要幫忙嗎？”他轉開話題。
陳寧：“還好，一陣一陣的。”
江屹隨手從貨架拿了一瓶礦泉水，擰開喝了幾口：“我拿瓶水喝。”
陳寧：“你喝唄，不要錢。”
江屹：“今天這麼大方。”
陳寧：“我哪天都大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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