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徹底籠罩住村子,零星燈火散落在錯落的屋舍之間。
小賣部再無客人,布簾垂落,將屋外的寒風隔在外面。陳父收攏攤開的賬本,筆尖在紙頁上輕輕劃過,把櫃檯內零散的紙幣、硬幣一一歸攏,硬幣嘩啦啦碰撞,在安靜的鋪子裡格外清晰。
陳寧站在一旁,動手整理貨架上被翻亂的零食與日用貨品,把歪斜的罐頭擺正,散落的包裝袋一一歸置整齊。天色一點點沉下來,街上早己沒什麼行人,周遭慢慢歸於安靜,只剩下遠處偶爾傳來幾聲過路車輛的轟鳴。巷子裡幾戶人家的燈光次第亮起,昏黃的光暈從木窗縫隙漏出來,落在凹凸不平的泥地上。
陳父關上櫃臺的小燈:“收拾妥當了,我們回去做飯吃吧。”
父女二人分工,陳父檢查門窗,鎖好抽屜,拉下門口的卷閘門,“哐啦”一聲,把白日的煙火熱鬧盡數關在裡面。
坐上老爸的電動車回到自家院子,晚風迎面撲來,寒意鑽進食指縫隙。院門推開,院內安安靜靜。夜裡的風更冷,吹得院角的樹枝輕輕晃動,幾片枯黃的枯葉打著旋落在泥地上。進到屋裡,暖意撲面而來,隔絕了屋外的料峭冬寒。院子裡晾著的衣物被晚風拂得輕輕晃動,牆角堆放著冬日燒火用的乾柴,空氣中飄著淡淡的草木氣息。
陳父:“想吃點什麼?”
陳寧:“都可以。”
陳父:“那我隨便做點?”
陳寧:“可以,我來幫忙。”
廚房裡燈火昏黃,燈泡散出柔和的光。陳寧幫著洗菜、擺好碗筷,水龍頭流出的自來水冰涼,浸得指尖微微發僵。陳父簡單熱了點剩菜,又下了兩碗麵條。沸水在鍋裡咕嘟作響,屋子裡瀰漫起飯菜溫熱的香氣,父女倆安安靜靜吃完晚飯。飯後陳寧洗碗擦桌,油汙被熱水衝淨,檯面擦拭乾淨,將廚房簡單收拾妥當。
廚房裡的瑣事全部忙活完畢,陳寧看向坐在堂屋休息的爸爸,開口道:“我上樓了。”
陳父:“好,你去休息吧。”
說完她才轉身走回自己的房間,將外套脫下,掛在椅背上。伸手把衣領往下撥開一點,低頭看向鎖骨處那枚銀質月亮吊墜。屋內燈光柔和,小小的月亮泛出溫潤的光澤。指尖輕輕碰了碰冰涼的吊墜,心底慢慢浮起一陣惦念。
她立馬拿起手機敲出一行訊息:“到了嗎。”
傳送之後便把手機擱在桌上,又看見那袋從鎮上帶回來的零食,伸手隨意翻了翻,便挪到桌邊放好。袋子裡裝著方才從鎮上買回的吃食,花花綠綠的包裝袋堆在一起。她隨手簡單整理了一遍房間,把散落的雜物歸攏到位,撫平被坐得褶皺的被褥,隨後拿上洗漱用品出去洗漱。冰涼的井水撲在臉上,驅散掉殘留的倦意。院外偶爾有晚歸村民說話的聲音,隔著一堵院牆,聽得朦朦朧朧。
等洗漱完畢回到屋內,她才坐到床上,重新拿起桌上的手機。
螢幕上己經有張致發來的訊息。
張致:“下車了,打車回去。”
陳寧指尖快速輸入:“坐車累不累。”
張致:“還好,閉眼休息了會。你在幹嘛。”
陳寧:“我都己經坐床上來了。”
張致:“我馬上到家。”
陳寧:“嗯嗯,那就好。”
訊息傳送出去,陳寧把手機擱在腿上,指尖無意識划著螢幕,漫不經心刷著內容,目光屢屢飄向漆黑的窗外,耳邊偶爾傳來遠處幾聲隱約的犬吠。
屋外夜色沉沉,一整個村莊都浸在冬夜的寂靜之中。短暫相聚己然落幕,隔著遙遙路途,兩個人此刻只能靠著手機傳遞惦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