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沉沉，周遭還斷續飄來遠近村落的鞭炮聲響。陳寧站在院中，耳邊還回蕩著方才煙花炸開的餘響。
陳父收回目光，轉頭看向身旁的女兒。
陳父：“煙花放完了，我去店裡了。到凌晨要打爆竹，我在店裡也要打封爆竹，到時候回來家裡也要打封爆竹。”
陳寧：“現在就過去？”
陳父：“嗯，你如果出去玩也要注意安全。對了，樓下燈記得別關掉。”
陳寧點點頭：“知道了。”
陳父回屋內拿上外套與鑰匙，將堂屋的燈全部開啟，又點上一對蠟燭插在堂屋門口，才走向院子。冷風捲進來，吹得院中的樹枝輕輕晃動。陳寧跟到門口，目送父親跨上電動車，車燈破開濃重的夜色，一點點消失在巷道深處。
偌大的農家小院驟然靜了下來，只剩遠處此起彼伏的爆竹聲陣陣傳來。院角竹筐裡堆放著待貼的春聯，在堂屋溢位來的燈火映照下，朦朦朧朧顯出輪廓。陣陣寒風掃過院牆，捲起地上零星的鞭炮碎屑，沙沙撞在牆根。年關的喧囂大半飄蕩在外邊的街巷，餘下的那幾分，靜靜沉澱在這座空曠的小院之中。陳寧在門口佇立片刻，耳邊炮聲連綿不絕。
陳寧轉身回到屋內，動手收拾飯桌，將桌上的剩菜逐一收攏，放進冰箱，再把沾染油汙的碗筷盡數端進廚房。冷水混著洗潔精，她把碗碟一一洗刷乾淨，檯面、灶臺也擦拭一遍，廚房很快收拾得整整齊齊。
剛忙完手裡的活，院門外就傳來兩道年輕人的呼喊。
“寧寧，走了，出去玩了。”
是暖暖和江屹。陳寧聞聲走出去。
陳寧：“你們怎麼來了，我都沒打算出去玩。”
暖暖走上前：“我就知道，不來找你，你肯定不會出門，所以我拉著我弟一塊兒過來了。”
陳寧淺淺笑了笑：“去哪玩？”
江屹：“跟我們走就是，村裡不少年輕人都回來了。”
陳寧：“又去打牌啊？”
江屹：“嗯，就娛樂消遣一下，不想玩牌，在旁邊看看也行。”
陳寧：“行。”
她簡單整理了一下，三人便一同出門，沿著村路步行往前走。
夜色鋪遍整個村落，西處煙花時不時衝上夜空，炸開一瞬絢爛的光，把鄉間小路照得忽明忽暗。遠處爆竹聲斷斷續續，空氣中飄著淡淡的煙火氣息。
三個人並肩走在村道上，路上偶爾碰到三三兩兩結伴閒逛的年輕人，歡聲笑語混在鞭炮響動裡，處處都是過年的熱鬧氣息。
暖暖走在中間，絮絮唸叨著村裡的新鮮事，說起誰家在外混出了名堂，開著寶馬回村過年。江屹走在外側，偶爾搭一兩句話，目光不經意會落在身旁的陳寧身上。
陳寧外套裹得嚴實，夜裡寒氣很重，她邊走邊聽兩人閒談，時不時應上一兩句。
轉過兩道巷子，便到了同村一戶人家的院子。院子裡燈火通明，屋內外擠了不少年輕人，屋裡傳來洗牌嘩啦嘩啦的聲響，說笑打鬧聲此起彼伏。
幾張桌子擺開，一桌人圍著打牌，旁邊還圍了一圈看熱鬧的。地上散落不少燃放過後的鞭炮碎屑，牆角還堆著幾掛未放的爆竹。
有人看見他們進來，揚聲招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