跨入新的一年，一九六一年，元月開始原發放的每張肉票面額最多3兩削減為2兩，春節每戶居民憑證供應一兩低檔茶葉。
不少人傷心了，這可以不吃肉，但不可以一日無茶。
樊家不用擔心，有凡星諭“換”回來的，就連高檔貨也有。
這也是因為市場上確實有，但只供應幹部領導。
沒多久學校就放了假，即使餓著肚子，冰場也不缺人。凡星雲如今成了“冰雪女王”（自封的），她如今滑冰比樊甘泉幾個都好。
凡星諭覺得凡星雲挺有韌性，只要她下決心做的事，她就一定會做到。
不光凡星雲，來西九城以後，大家都學習了不少新東西。就說游泳滑冰，都是來了西九城後學的。
這一年的廟會依舊是沒有的，但有鞭炮聲就是年。瓜子還有供應，花生沒了，全部出口賺外匯。
樊家的花生是樊姥姥託樊小舅帶來的，粒小乾癟的那種，這也算稀罕物了。
年前兩天，凡星諭被李爺爺喊去幫忙寫春聯了。兩人熟了，李爺爺使喚她也不客氣。是幫衚衕裡的人寫，他一個人忙不過來。
“星諭丫頭，你繼續，我歇會兒。”
李爺爺放下紙筆，走到一旁端起案上的暖水瓶倒了杯熱水，吹了吹熱氣，小口喝了口。
“李爺爺，你這來者不拒啊。”
李爺爺拒絕的是連紅紙也讓他代買的，他不佔錢，免得後面道不清。
哪家遞了紅紙來，他就幫忙寫。
“閒著也閒著。”
“勝利叔和勝雪姨呢？”
“勝利和他老師去了外地，過年回不來，他那什麼地質專業就是在外跑。勝雪和同學玩去了，大概看電影逛百貨大樓去了，一上大學連週末都回來少了。”
“上大學很累吧？”凡星諭頓住筆，看向端著茶杯在一旁看著的李爺爺。
“累啥累？有書讀就是費點腦子，總比不好好讀書，以後賣苦力強吧？這臨時工都不是那麼好找的。”李爺爺意有所指。
眼前的小丫頭就是不喜歡讀書，明明看著就是充滿靈氣的。
“您也讀過書？”
“幾年私塾。”
“幾年能識那麼多字？”
他可知道老爺子屋內都是書籍，這堂屋牆上也是字畫，很多李爺爺自己的作品。
李爺爺家大概是她們院裡目前最具書香氣的，按王金奶奶她們說的，李爺爺就像墨水裡泡過，一身墨水味。
以後不好說，大姐和二弟都喜歡讀書。
王金奶奶她們的話有點誇張的成分，主要院裡的大人十個有九個不識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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