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將是最慘淡的一年。
她燒香就求個五穀豐登吧。
她還記得頭一回在西九城過年，街道的人聲鼎沸。這兩年，一年比一年冷清。
“哎，我跟你說幾次了？吃苦菜糊只能用筷子順時針轉，不能反方向轉，不然很苦很難吃的！真是糟蹋啊！”
“娘，那怎麼辦啊？我剛就是走神了！”
“大丫頭啊。娘說的，你得記著。還記得怎麼蒸蕎粑嗎？”
“記得。用新鮮茅草放在鍋裡，將蕎粑放在上面蒸，吃起來就沒那麼苦了。”
“記得就好，記得就好。”
“娘，這太苦了。我們都吃不下。您吃吧？”
“……”凡星諭聽見虛弱的聲音頓了頓，再開口聲音哽咽，“好，娘吃。”
凡星諭吃過苦菜，上一世。這一世，沒碰過。她悄悄給了她們一大袋幹野菜和兩個大白薯，都是皇城裡的，野菜都是口感好的。
她就這麼逛到護國寺己經兩個小時後，護國寺的全稱是敕建大隆善護國寺，西九城習慣叫護國寺，位於西城。
她們住的那片東城的隆福寺，名是敕建大護國隆福寺，西九城習慣叫隆福寺。
兩處都是護國寺，她打算以護國寺為首，以護國寺為尾。西九城這大大小小寺廟她都不知道多少，有如護國寺這樣人人知道的，也有如燈市口東邊的二郎神廟，那廟總共不到十幾平方米。
她來過護國寺逛廟會，隆福寺稱東廟，這稱西廟。西廟每旬七八日，東廟每旬九十日。
她聽說西九城原來日日有廟會，土地廟每旬一二日，花市三西日，白塔寺五六日，加上東廟西廟，天天熱鬧，可惜她好幾處還沒逛過就沒了。
護國寺最顯眼的彩陶金身面目猙獰的哼哈二將己經脫落的差不多，就和這寺裡的香火一般。
寺裡己經有了住戶，還有很多寺廟如今是學校。
她也沒打算進去，只是尋了處地，插上了了香點燃。供上了糕點水果，至於最後落盡誰的肚子，她不在意。
街上還有幾個大爺，有的帶著孫輩，坐在在長凳上，看著銅嘴兒大茶壺，衝碗油茶，閒話幾許，臉上洋溢著笑。
她前年來的時候，還能吃各種小食，看摔跤雜耍。這兒的花鳥蟲市場原來也熱鬧，寺前寺後都有育花的花廠、賣花的花店。南邊門前有鳥市，北邊門外賣蛐蛐兒、蟈蟈兒、賣鳥兒。
凡星雲幾個特別喜歡一個小丑裝辦的人，大家都叫他老妖怪，很是受歡迎。
凡星諭在西首門外德寶衚衕見過他，應該是住那一片的，這會兒也沒見到。
東面有個人民劇場，她娘去看了過《柯山紅日》劇，喜歡上了裡面的女主角，文工團的，平時經常哼她的歌，還寫過信，收到回信的時候，她娘樂了好幾天。
她娘這會兒見樊父一個人回到姥姥家的，差點沒氣著，“諭兒呢？”
在山上指揮作戰的陸沉在也沒好氣，又有點想樂。老樊找他時，明顯在說：我給你找事兒來了。
可他，還不能拒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