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又走了一段路。
街面上的人漸漸多了起來，都是午後出來閒逛的，三三兩兩，不緊不慢，張晚湜挽著陳皮的胳膊，正說著什麼，陳皮忽然停住了腳步。
他的目光定在了前方某處。
張晚湜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前面是人來人往的街口，有挑擔子的貨郎，有抱著孩子的婦人，有靠在牆邊曬太陽的老頭，並沒有什麼異常。
可陳皮整個人定在了原地，眼睛睜大了不少，像是看到了什麼不該看到的東西。
他盯著那個方向看了兩息，整個人彷彿靜止了一般，只是眨了下眼睛再看去時，街口還是那個街口，人影還是那些人影，可方才那一閃而過的東西已經不見了。
張晚湜叫了他一聲：“陳皮？”
“你怎麼了？”
陳皮沒有立刻回答。
他又看了那個方向兩眼，然後低下頭來，目光落在張晚湜臉上，他的眼底有什麼東西翻了一下，很快又壓了回去。
他開口，語氣比方才低了不少：“沒什麼，走吧。”他抬步繼續往前走，步子卻比方才慢了一些。
張晚湜見他這樣說，也就沒有再追問，兩人慢慢悠悠地開始往回走。
午後的長沙街頭，陽光從屋簷上斜照下來，把青石板路曬得暖融融的，張晚湜挽著陳皮的胳膊，偶爾指著路邊攤子上的小玩意兒說一兩句，陳皮便順著她的目光看一眼，有時哼一聲，有時不置可否地揚揚下巴。
兩個人走得不快，像是要把這難得的清閒拉得再長一些。
可這份清閒並沒有維持多久。
兩人走到一條街的拐角處，一輛黑色的轎車橫停在路口，擋住了去路，車身擦得鋥亮，在日頭下泛著一層冷光。
陳皮腳步一頓，警惕心瞬間提了起來。他上前一步，把張晚湜擋在身後，目光掃向那輛車。
車身安靜，車窗緊閉，看不出什麼異樣，可越是這樣越讓他覺得不對勁。
車門從裡面被人推開了。
一個人從後座下來，穿著深灰色的西裝，領口敞著，臉上掛著一副溫和的笑意，方舟。
張晚湜看清那張臉的瞬間，眉頭就皺了起來，自上次在船上見過之後，一直到下船都沒有再看到他的身影，她本以為他已經隨著那艘船的事了結而消失了，沒想到今天又在這兒看到了。
張晚湜從陳皮身後探出半個身子，主動開口：“方師兄，你這是？”
方舟還沒來得及回答，從他身後的巷子裡、街對面，忽然湧出來許多人。
那些人穿著便裝，可步子又穩又齊，走動之間衣襬下面偶爾露出槍套的形狀，他們從前後左右圍上來，把街口堵得水洩不通。張晚湜環顧了一圈，心裡沉了沉。
這些人不是普通的打手，他們的一招一式都帶著訓練有素的利落。
“師妹，自上次一別，可是有段時間沒見了。”方舟笑了笑，目光越過張晚湜，落在陳皮身上。
那笑容在日光下顯得溫和，可落在張晚湜眼裡，只覺得陌生：“可惜，今天我不是來敘舊的。”
陳皮眉眼壓了壓，可表情卻沒有什麼變化，微微抬著下巴，語氣裡帶著慣常的懶散：“所以你這是來找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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