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皮譏笑一聲,嘴角歪了歪:“原來是軍政部的走狗,我說怎麼看你那麼來氣。”
方舟聽到陳皮的嘲諷,沒有生氣,依舊一副笑臉相迎的模樣。
張晚湜定了定神,把心裡那點翻湧的東西壓下去,開口問:“所以,你今天這是何意?”
方舟看向她,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瞬,然後開口,聲音不緊不慢:“師妹,有人舉報,陳四爺涉嫌殺害日方長官真治,日方認為他有意挑起兩軍爭端。
因為四爺身份特殊,又是九門中人,所以上面讓我親自來帶他回去調查。”
張晚湜聞言,與陳皮對視了一眼。
當時在那個林子裡,明明沒有留下一個活口,那些日本人全都死了,這事兒是怎麼傳到軍政部耳朵裡的?
不容兩人多做反應,方舟已經抬手示意,身後那些便衣立刻圍攏上來。
“不想死的就滾!”陳皮的手已經貼到了腰間的匕首上。
他抬眸看向方舟,眼底翻湧著濃烈的戾氣,“想抓老子?你還不夠格。”
方舟卻像是早就對陳皮的反應有所預料。
他不緊不慢地開口:“我知道,你們九門中人,都不是什麼善茬,各個本領通天。你陳皮阿四更是雷霆手段。”
他頓了頓,目光偏了偏,落在張晚湜身上,又收回來:“可今日,你就算是插翅也難飛,況且,你就算不顧自己的性命,也要顧一顧我師妹的性命吧?畢竟,這槍子可沒長眼睛。”
陳皮咬咬牙,下頜線繃得像是要斷掉:“你威脅我?”
方舟輕輕笑了一聲,那笑容裡有一種讓人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這怎麼能是威脅呢?只是跟四爺商量。這上面下的命令,我也只能照做,若是四爺是清白的,到時候在下必定登門賠罪。”
陳皮沉默了片刻。
他的目光落在身側的張晚湜身上,張晚湜輕輕搖了搖頭,嘴唇動了動,無聲地說了兩個字:“別去。”
陳皮又用餘光掃了一眼後方,那些人已經站滿了整條街的出口,少說也有幾十號人,個個手裡都有槍。
他自己一個人都不一定能殺出一條路來,況且對方人太多,又有槍,他不能冒這個險,更不能連累了阿晚為了他出任何意外。
他放在腰間的手慢慢鬆了下來,看向方舟:“我跟你們走,讓她走。”
張晚湜聞言,立刻拉上了他的手:“陳皮,不行。”她不知道他這一走會經歷什麼,無論如何,陳皮不能就這樣被帶走。
“師妹,你放心,我們都是按規矩辦事的。”方舟對她輕笑了一聲。
張晚湜瞪了他一眼,上前一步,把陳皮擋在了身後:“方師兄,就算是軍政部抓人,也得拿出證據吧?就憑你空口白牙一句話,說抓就抓,不合規矩吧?”
方舟往前邁了一步,抬手想要去拉張晚湜的手腕。
陳皮抬手把他的手擋了過去,方舟的手懸在半空,頓了頓,收了回來,他沒有再試圖去碰她,只是微微俯下身,湊近張晚湜的耳邊,用只有她能聽到的聲音開口:“阿晚,你放心,我只是走個過場。
以你我的情誼,我也會好好照顧四爺的,可若是再這樣僵持下去,等日本人自己來抓人了,那可就沒有我這麼好言好語的了。”
陳皮抬手將張晚湜拉回自己身側,把方舟往後一推,力氣不小,方舟往後踉蹌了半步才站穩。
陳皮冷著臉,從牙縫裡擠出一句話:“老子跟你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