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開了一個小時,從市中心的繁華地段一路向北,穿過一片又一片的高檔住宅區,駛入了一條寬闊的林蔭道。
道路兩旁的梧桐樹高大茂密,枝葉在空中交握,形成一條綠色的穹頂。
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灑下來,在地面上投下一片片碎金般的光斑。
歲諾透過車窗向外看去,道路盡頭出現了一道黑色的鐵藝大門,門柱是整塊的青灰色花崗岩,上面沒有任何標誌或銘牌,只有門柱頂端各立著一隻石獅,雕刻精細,氣勢威嚴。
大門兩側是連綿不斷的院牆,院牆不高,但牆頭爬滿了藤蔓,透過藤蔓的縫隙隱約可以看到裡面的綠意。
歲遠山把車停在門口,搖下車窗,對著門禁攝像頭有些侷促地說:
“您。您好,歲家的,來......來談事情的。”
他的聲音小得像蚊子叫,攝像頭很可能根本收不到。
秦女士在旁邊實在看不下去,探過身子對著攝像頭提高了音量:“歲家,約了謝老爺子談事。”
話音剛落,鐵藝大門無聲無息地向兩側滑開。
歲遠山嚥了口唾沫,把車開進去。
車沿著一條蜿蜒的車道緩緩前行,歲諾終於看清了謝宅的全貌。
不是她想象中的那種金碧輝煌的豪宅。
沒有羅馬柱,沒有大理石雕塑,沒有鍍金的噴泉。
映入眼簾的是一片深深淺淺的綠——車道兩旁是大片的草坪,草坪修剪得像絨毯一樣平整,
遠處是一片人工湖,湖面上有野鴨在遊,
湖心有一座小小的亭子,灰瓦白牆,質樸得像從水墨畫裡裁下來的。
更遠處是一棟三層的中式建築,灰磚黛瓦,飛簷翹角,屋簷下掛著一排銅鈴,微風過處,發出清脆的響聲。
整座宅子的氣質不是豪華,是沉靜。
一種沉澱了幾代人的。不需要靠任何外在裝飾來證明的沉靜。
每一塊磚。每一片瓦都透著歲月的痕跡,
彷彿它們已經在這裡站了幾十年。上百年,
見證過太多的人和事,早已不需要向任何人證明什麼。
歲諾在車裡看得呆了。
她從小在京城長大,見過不少老宅子,但從來沒有哪一棟給她這種感覺——不是被參觀的文物,
而是仍然在呼吸的。活著的。有著自己的脈搏和心跳的宅子。
她忽然意識到,她即將要踏入的,不是一個有錢人家的房子,而是一個家族的根脈。
那種感覺讓她本來就懸著的心又往下沉了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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