歲遠山和秦女士也下了車。
歲遠山站在車門邊,明顯腿在發抖,但他努力挺直腰板,試圖讓自己看起來不那麼緊張。
秦女士走到女兒身邊,不動聲色地握了握她的手,然後鬆開。
三個人站在車門前,面對那扇沉甸甸的硃紅色木門,不約而同地停了一下。
歲遠山深吸一口氣,握了握拳,用氣聲說:
“歲遠山,你可以的。”
秦女士看了他一眼,也用氣聲說:
“秦如蘭,淡定。”
歲諾看了看她爸,又看了看她媽,小聲說:
“歲諾,加油。”
三個人對視一眼,同時露出了一個“我們真的是在去赴死”的表情,然後互相點了點頭,像是某種無聲的互相鼓勵。
管家的臉上始終掛著得體的微笑,彷彿什麼都沒有看到,什麼都沒有聽到。
他微微側身,做了一個“請”的手勢:“三位請跟我來。”
踏入正門的那一刻,歲諾的感官被瞬間填滿了。
門內是一個極大的前廳,地面鋪著深色的老榆木地板,踩上去有一種溫潤的質感,不像大理石那樣冰冷刺骨。
廳內沒有太多陳設,正中央擺著一張長條形的紅木案几,案几上放著一隻青花瓷瓶,瓶裡插著幾枝乾枯的蓮蓬。
牆上掛著一幅中堂,畫的是山水,筆墨蒼勁,落款處蓋著一方硃紅色的印章。
穿過了前廳,又是一進院落。再穿過,再一進。
歲諾覺得自己像走進了一個被摺疊的空間,每走一步都在重新整理她對“大”的認知。不是那種一眼望不到邊的空曠,
而是一種層層遞進的縱深,像一本書,翻過一頁還有一頁,每一頁都比前一頁更厚重。更沉靜。
她偷偷地東張西望,看到廊柱上掛著木刻的對聯,看到屋簷下的斗拱上繪著彩畫,看到庭院裡種著幾棵石榴樹,樹上掛著青澀的果子。
每一樣東西都不張揚,但每一樣東西都在無聲地告訴你:這裡住著的人,不需要張揚。
歲遠山走在最前面,步子刻意放得很穩,但歲諾注意到她爸的皮鞋在大理石地面上打了一下滑——不是地面滑,是他腿軟了。
秦女士迅速伸手扶了他一把,動作快得像排練過。
管家領著他們穿過最後一進院落,在一扇雕花木門前停下,輕輕叩了叩門,推開門,側身讓到一邊:
“老爺子正在處理一點事情,請三位先在這裡稍坐。”
會客室比前廳大得多,但不是那種空曠的大,而是被巧妙地分割成了幾個功能區。
進門處是一組紅木沙發,圍著茶几擺成U形,沙發上的坐墊是深藍色的絲絨,看起來柔軟而厚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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