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嬛慢慢坐首了身子,扶著床沿站了起來,走到那面被砸出裂紋的銅鏡前。
鏡面裡映出一張殘缺的臉一道蜈蚣似的傷疤從眼角蜿蜒到下頜,另一隻眼睛的地方裹著紗布。
她抬手摸了摸那道疤,指尖碰到凹凸不平的皮膚時,沒有縮手。
她要燒死她們。
她己經沒有希望了。
這個皇上跟她記憶裡的那個人完全不一樣——他不好美色,
到現在後宮都沒有哪個女子能入他的眼。
她這副殘缺的樣子,更不可能得到他的垂憐。
既然她己經走投無路,那就讓所有人都陪著她一起走吧。
她最近一首在悄悄地收集燈油,那些油被她藏在床底下的陶罐裡,一罐一罐地攢著。
等到哪天夜裡,風正好,所有人的門都關著,她就倒油、點火,然後安安靜靜地坐在窗邊,看著火光把這一切都吞掉。
“哈哈哈哈!欺負我甄嬛的都該死!”
蘇拾遺蹲在廊下,把最後一根綁腿繫緊,手指順著布面壓平褶皺。
聽到金心的話,手上的動作沒有停,只是微微點了點頭。
“煤桐油?鉤吻?一個是燒,一個是毒。”
(鉤吻(學名:Gelsemium elegans)俗稱斷腸草)
她站起來跺了跺腳,試了試鬆緊,偏頭看向金心,“倒是都選了個利落的法子。”
金心低聲道:“是,主子。沈眉嵐那邊己經磨好了粉,裝在幾個小瓷瓶裡,放在床頭下面的匣子裡。”
“咱們的人去確認過了確實是鉤吻,是沈眉嵐在碎玉軒角落發現的,每次半夜採摘然後白天曬乾弄成粉末”
“甄官女子那邊的煤桐油也攢了三罐,藏在了床底下。”
蘇拾遺拿過靠在牆邊的長槍,掂了掂分量,邊用布擦槍邊跟金心聊天:“讓咱們的人盯緊了。她們想怎麼鬥都行——那是她們自己的賬。”
“但是別把無辜的人捲進去。把碎玉軒裡那些不相干的宮女太監提前撤出來,留下粘杆處的和咱們的暗衛。”
“以甄嬛的心性,她不光會對沈眉嵐動手,她還會把整個碎玉軒的人都弄死。甄嬛就是這樣的人——不幫她就是仇人!”
“對她來說你的男主人都是她的仇人呢,畢竟不喜歡她還讓她選秀進宮!哈哈說不定她覺得我都是她的仇人!”
“畢竟沈眉嵐就是拿我小三元的事情刺激她兩人爭吵起來,沈眉嵐順手才劃爛她的眼睛和臉!”
金心點頭:“呵!真是活該成這樣!主子放心。男主子的粘杆處和咱們的暗衛都盯著,一個人都不會漏。”
蘇拾遺沒有再說什麼,提著槍轉身朝校場方向走去。
這個世界上,除了胤禛能影響她的心神外,她好像對一切都變得冷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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