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正的吳邪就在她身後，低聲罵了一句：“連晦氣話都學。”
歲歲聽出兩道聲音一前一後，反而把腳踩得更穩。
歲歲回頭看了一眼斜道口：“真七七沒說上面。”
阿寧己經把俘虜推向下層入口：“走下面。錯了再罵。”
俘虜腳下打滑，膝蓋磕上石沿。他回頭望了一眼白光，臉色比剛才被刀背抵住下巴時還難看。阿寧拽緊繩釦，把他拖進下層。
歲歲鬆開護著音箱的手。她身後的繩結還連著吳邪，腳下則是張起靈剛在泥裡踩出的落腳處。
張起靈先滑進左下的斜道。黑石兩邊貼得很近，他側過肩才勉強透過。黑瞎子把胖子的安全繩換成雙扣，解雨臣走在胖子前面，以免傷腿卡住時無人卸力。
輪到歲歲時，白光裡的假七七還在叫她。吳邪就在身後，將兩人之間的腰繩收短了一截。
“勒疼了？”他問。
“現在不要松。”
斜坡比冷光棒顯示的更陡。歲歲的鞋底沾著泥，第一步便滑了一下。吳邪在後面拉住腰繩，自己肩傷也被扯得發緊。
“你疼了。”歲歲說。
“拉得住。”
“我可以自己走慢一點。”
“行。你走，我只管繩，不催。”
吳邪跟著她放慢，很快落到隊尾。前面的黑瞎子每到一個轉彎都會停下來，等兄妹倆的燈光重新出現再走。
她鑽進下層。白霧貼著斜道口湧進來一段，很快被暖風擋住。
下面的斜道比想象中更窄，裡側釘著一排現代電纜。吳邪低聲道：“像維護人員走的地方。”電纜表面的白塔標識己經被水泡脹，其中一根還在輕輕震。解雨臣用測電筆一碰，燈珠只閃了一下便熄滅：“線在往前縮。”
電纜旁每隔兩米便有一道白漆數字，從十九倒數到一。越往門口，數字越小。歲歲走到“十七”時停了一下，紅色編號和實驗室裡的順序重疊在一起。
胖子在她前面說：“胖爺給它改個數法。十七個餃子，十六個餃子，十五個餃子——”
“為什麼越來越少？”
“讓天真偷吃了。出去找他賠。”
歲歲沒有跟著數十九，只看著他背後的擔架扣，一步一步過了那些白字。
前方的腳步越來越遠，金屬箱又在拐角後撞了一下牆。林嶽抬燈要追，阿寧己經扣緊俘虜肩上的繩，把人往前一推：“走。”
吳邪抬頭看了一眼拐角，仍跟著傷員往暖風方向爬。
斜道盡頭是一扇半開的黑石門。門後有溼熱空氣，方向確實向上。張起靈先用刀鞘卡住門縫，示意眾人依次透過。
黑瞎子和解雨臣己經在門後接住擔架，林嶽緊跟著過去。吳邪側身擠過石門，轉過來接歲歲。歲歲排在他後面，張起靈與阿寧押著肩傷俘虜留在最後。
俘虜一路沒有反抗，經過那根震動的電纜時卻突然跪下。他猛地將拇指往掌心一折，硬從溼滑的腕帶裡抽出一隻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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