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門叫出“吳邪”以後，山裡一下安靜了。
阿寧的手機裡己經存了轉運站的座標、接人冊照片、收費票編號和灰門的錄影。北坡舊鐵門外，兩名保全把車頭調向下山路。外查要找的東西己經找到了，留下的人只會變成門想要的新東西。
阿寧沒有去看門，先把手機塞回儀表臺：“東西拿齊。”
黑瞎子還站在岔口，抬頭看了看杉樹林：“車呢？”
“丟了。”阿寧說，“人不丟在這兒。”
張起靈站在灰門前十步的白灰線外，沒動。他外套裡裝著一根細鐵桿，門上的紅燈卻還亮著，像一首在等誰走近。
吳邪手裡的影片沒斷。吳山居的平板前，歲歲聽見那聲咳嗽，又聽見陌生孩子叫哥哥的名字。她從椅子上滑下來，左手去夠門邊的小鞋。
“我要去。”
“我想自己聽他說咳嗽。”歲歲補了一句，“不是讓哥哥替我聽。”
吳二白站在她身後，把平板擺回她眼前。
螢幕裡，阿寧己經倒車。吳邪剛往灰門看，黑瞎子就抓住他外套後背，把人往車邊拖開半步。
“他們在回來。”吳二白說。
歲歲抱著一隻鞋：“裡面有小孩。”
“不知道。”吳二白說。
她抬頭看他：“我去看。”
胖子從廚房門口走出來，沒搶她的鞋，只把她另一隻鞋也擺到門邊：“你哥哥下山，胖叔叔帶你去接他。”
“我要現在去。”
“現在那邊有壞門。”胖子說，“車不往壞門開。”
歲歲把鞋套到左腳尖，想彎腰拉鞋帶，右肩剛一動就疼得縮了一下。胖子把鞋扶正，平板還在她夠得到的地方。
螢幕裡，阿寧的車己經掉頭。張起靈站在最後，等吳邪上車；黑瞎子守在另一邊，誰想回灰門都得先從他們中間過去。
門裡忽然響起一段童謠。唱到第二句，孩子又咳了一聲，聲音短得像被人掐斷。
歲歲把鞋抱得更緊：“他咳嗽。”
吳二白按下通話鍵，只對阿寧說：“帶人下山。”
阿寧把自己的車倒到張起靈身後。保全車的兩名保全己經從北坡舊鐵門退出來。
阿寧握著方向盤沒鬆手，車內的人都看著張起靈和吳邪。
車燈照著灰門前十步的白灰線。
歲歲看著螢幕裡的車燈轉向山路，小聲說：“你們都不讓我去。”
公共頻道里，吳邪先說：“歲歲，別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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