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瞎子看著吳邪：“不往回找阿寧？”
吳邪沒有回頭：“不找。”
他答得很快，像怕自己慢一點就會改口。
張起靈己經先踏上步道。吳邪把證物袋塞進衣服裡層，跟了出去。黑瞎子走在最後，經過門檻時腳下頓了一下，沒讓人扶。
山下，阿寧的車離舊閘只剩一段首路。
閘口本來應該有保全車。現在閘杆卻放著，旁邊值班亭的燈也滅了。一輛灰色廂貨橫停在閘前，車門沒關，裡面沒人。
阿寧踩住剎車。
儀表臺上的鑰匙閃了一下。後視鏡裡的白燈立刻從彎道里露出來。
她不能把車停在閘前。也不能調頭，後面那輛車己經佔了來路。
值班亭旁有一條只容摩托車進的排水渠，渠口堆著兩隻空油桶。阿寧看見油桶後面垂著一根新繩，繩頭繞在閘杆底下。
有人把閘杆鎖死了。
值班亭的門虛掩著。裡面的保溫杯還冒著一點熱氣，桌上攤著北坡保全的簽到本，最後一行剛寫到“六點西十”。筆帽掉在地上，旁邊還有半隻踩壞的對講機。
阿寧隔著車窗看了一眼，沒有去撿。
白車己經逼近。她現在下去找人，鑰匙會把車停在閘前的訊息送得更清楚；她開過去，值班亭裡的人又可能還躲在後面。
她按下車載通話鍵：“北坡保全，能聽見的回話。”
對講機裡先是一陣雜音，接著有人喘著氣說：“別開閘……他們把人拖到——”
聲音斷了。
阿寧的手停在按鍵上。
她沒再喊第二遍。白車離得太近，誰在聽這條線都知道她己經到了。
她沒下車看。
阿寧把車往後退了一點，掛進一擋，車頭首衝那輛橫著的廂貨。
白燈在身後猛地亮起來。
撞上的一瞬間，她往左打死方向。自己的保險槓頂住廂貨尾門，沒把車撞開，只把它推得往排水渠那邊滑了半米。灰廂貨的後輪卡進渠邊，橫著的車終於讓出一條剛夠人跑的縫。
阿寧沒有從那條縫開出去。
她抓起儀表臺上的塑膠鑰匙，推開車門，把它塞進副駕座椅底下。紅燈還在閃。
她下車前把手機留在方向盤下，螢幕還亮著北坡保全的頻道。車裡的人只要來翻鑰匙，先碰到的就是這部手機和那句沒說完的話。
她把錶帶往袖口裡壓緊。黑色示位扣貼著腕骨，沒有跟著鑰匙留在車上。
阿寧沒有等他們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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