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德撩起袍子朝門外走去,幾個小弟愣了一下趕忙跟了上去。
「去泥弄街,那幫孫子答應老子的事還沒弄完的,三天之期已到,趁他病要他命,今兒必須把寧家那小子坑我們的錢加倍弄回來!」
泥弄街上,孫實正在自家鋪子門口曬著陶土,辦完了寧少爺交代的事,他還剩了十幾兩銀子,這人嘛,心情好,都開始哼起陽城小曲兒來了。
邱德一夥人浩浩蕩蕩拐進街口,嚇得邱實手裡的陶土都沒拿穩。
「孫實!」
邱德人未到聲先至。
「寧家那傻子欠咱們的銀子,你當時可以帶頭簽字畫押了的,今兒老子聽說他出來了,該去討債了!走,叫幾個人跟老子去趟寧府!」
孫實把那些陶陶罐罐搬回桌子上,站在邱德跟前時反常地沒有點頭哈腰。
「寧……寧少爺的事已經結了。」
「結了?什麼意思?」
孫氏壯起膽子朝邱德說道:「寧少爺下午來過了,錢都已經賠了,還是按市面價兩三倍的價格賠的,咱們這條街上的人跟寧少爺已經兩清了。」
邱德聞言臉上大變,「兩三倍?!你們這群鼠目寸光的傢伙,就這麼點銀子就被收買了?」
面對邱德的威壓,孫實愣是沒吭聲,等他身後聚起七八個街坊的時候,眾人也慢慢開始有了底氣。
「邱少爺,孫老實說得對,人家寧公子都賠禮道歉了,先前你列出來的價格也忒離譜了,就是把咱這條街給燒了,也不至於賠那麼多啊!咱做人不能太昧著良心!」
邱德底下的幾個小弟見局勢不對,也開始交頭接耳起來,「你說這條街的人怎麼跟換了副面孔似的,說話也忒有底氣了。」
「嘖,你不懂,估計是寧家那小子給他們放了話,說自己頭上有人罩,下次遇到老大說話硬氣些。」
在陽城,邱德還沒被人這麼教訓過,府衙的縣令,捕頭他給兩分薄面也就不計較了,現在連泥弄街這點雜碎也開始教育起自己來了,這讓他如何能忍?
「行,你們這些土雞瓦狗!本少有心帶你們發財,你們卻把老子的好心當驢肝肺,喜歡給別人當狗是吧?行,我讓你們當個夠!」
邱德不是個講道理的主,指揮手底下的人綁了孫實孫福兩兄弟,當著眾人的面揚長而去。
這幾個跟著邱德的棋院小弟出身一般,當街綁人這種事這位邱大少爺不怕,他們還是有些忐忑,忍不住小聲提醒了幾句。
邱德猛地停下腳步,轉眼掃了這群人一眼,「急什麼?慌什麼?寧家那臭小子不就攀上了陽城府衙那點關係嗎?我堂叔在西北府尹做事,論官職,壓死那個姓郭的綽綽有餘!跟著我幹,保你們出不了事!」
有了這句話,邱德手底下的小弟也安心了一些,畢竟這是明著犯法的事,沒人在背後撐腰他們也犯怵。
「老大,老大,人請來了!」
邱德聞言目放精光,急忙把黃衫小弟從最外圍拽了進來,「三爺那邊怎麼說?」
黃衫小弟跑得氣喘吁吁,撐著大腿回道:「答應了,答應了,他說只管把人叫過來,剩下的事交給他!」
「好好好,好好好,寧栩!你不是愛賭嗎?老子今日就跟你賭個夠!看誰能笑到最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