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少爺一介書生,竟有如此膽識,耿某舞刀弄槍二十年,自詡武夫出身,在這方面竟比不過寧少爺,慚愧啊慚愧啊!」
「啊……啊?」
寧栩尷尬兩聲,這才明白耿護衛是理解錯了自己的意思。
他所說的勢力單薄,不得已出此下策,本意是說自己為了嚇唬邱德那幫人,好讓自己脫身。這位耿護衛恐怕理解成別的方向去了。
耿尚全眼睛裡那股認真的勁,讓寧栩下意識地把笑容收了回去。
「寧少爺,耿某十幾歲便入了軍營,在雍州西部邊境一呆就是近十年,頭兩年基本上是跟著隊伍出關巡邏,做些日常防備。後來上頭的命令一道接一道,經過多次兵力部署調整以後,耿某所在的隊伍就從邊境撤回到了西北府尹麾下,專門鎮壓叛亂,抵禦山匪。」
寧栩聽出他有很多話想說,便拱手朝耿護衛做了個繼續的動作。
「六年前,我們接到命令去剿一股流竄的山匪,情報上說是隻有十來人,我便跟著三十名弟兄一起殺進了那片林子。」
寧栩聲音一沉,大概猜到了後面的事。
「進了林子才知道,那夥人的實力遠超我們的想像,短短半個時辰,整整三十人編制的隊伍就只剩下了我一個。」
「哎,耿護衛也是頗有故事的人啊,後來呢?」
耿護衛說到這,咬著後槽牙,表情極為猙獰痛苦。
「這事已經算是耿某多年的一個心結了,我看著兄弟們一個接一個地倒下,看著那夥人從他們的屍體上踏過!我……我竟然連提刀跟他們一起死的勇氣都沒有!我混蛋,我不是人,我違背了當年跟他們說好的,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的誓言!」
聽到這番言論,寧栩暗自嘆了一口氣,忍不住感嘆道,「又是一個被山匪禍害的苦命人。」
「後來我意志消沉,也因為這事離了隊伍回了老家,這幾年整日借酒消愁,本以為用酒就能忘掉那段痛苦的記憶,可越想忘,越是忘不掉。也不知道出於愧疚還是為了心安,耿某託人查了那夥人的去向,九峰山新來的領頭首領,聚集了眾多能人異士,其中就有那夥人!」
「這些年我過得渾渾噩噩,每一天睡著夢到的都是我那些死去的兄弟問我為什麼不替他們報仇?為什麼當年沒有跟著他們一同戰死!我知道那夥人的本事,也知道自己的斤兩,單槍匹馬地衝進去,跟送死沒有區別。可我在地下賭坊聽到寧少爺說要拉一支隊伍上山剿匪時,耿某壓制了這麼多年的心結,終於有機會解開了!」
說到這,耿尚全忽地單膝跪了下去,巨大的力量,震得地上的青磚都發出了一聲「咚」的悶響。
「寧少爺,耿某雖然是個不入流的武夫,但這條命還在,剿匪的事,我跟你幹!刀山火海也好,當場殞命也罷,耿某絕無半句怨言!」
寧栩被他這一跪嚇得不輕,趕忙將耿護衛扶起來。
寧栩什麼身材什麼力氣?耿護衛什麼力氣什麼身材?二人一拉一扯之間,就這麼貼到了一起。
恰逢一名婦人趕夜路回家,往巷子裡這麼不經意地一嫖,正好看到了寧家少爺跟一個體型彪悍的男人抱在一起。
好死不死,這婦人以為自己眼花了,還特意回頭確認了一下。
「寧……寧少爺啊,多有打擾多有打擾,你們繼續你們繼續,就當老婦沒有來過。」
寧栩拍著額頭,長嘆一聲造孽啊!
他已經想到了明天天亮後,這條街的婦人路過寧府時,指指點點地說寧家公子喜好男色,尤其是身材高大,體型彪悍的男人的場景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