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畫被他的舉動嚇得臉色發白,手忙腳亂地放下托盤,撲到床邊想要拉住他的手:
“五阿哥!五阿哥你做什麼!你別這樣!”
永琪被她拽住了手臂,停下了扇自己耳光的動作,但整個人還在發抖,眼眶紅得像要滴血,嘴唇哆嗦著半天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知畫坐到床榻邊上,看著他這副失魂落魄的模樣,心裡像是被打翻了五味瓶,酸的苦的辣的一起湧上來,攪得她胸口發悶。
她穩了穩心神,將聲音放到最柔最軟的狀態,像是在哄一個受驚的孩子:
“五阿哥,你還好嗎?你不要太難過了,格格已經沒事了,皇上都說了她已經痊癒了......”
她一邊說著,一邊試探地伸出手,輕輕地覆在了永琪的手背上。
那隻手溫熱而柔軟,指尖帶著微微的顫抖,像是在試探一扇緊閉的門。
永琪卻像是被燙到了一樣,猛地回過神,幾乎是條件反射地抽回了手。
他的手從知畫的掌心抽離,動作快而急促,沒有任何猶豫。
他轉過頭看著知畫,眼神恢復了清明,只是那清明裡帶著一種疏離的。客氣的冷淡。
“知畫,謝謝你這段時間的照顧。”
他的聲音平靜而剋制,每一個字都說得清清楚楚,客客氣氣,卻正因為這份客氣,顯得格外疏遠:
“老佛爺那裡還需要你,你還是回慈寧宮去吧。我這邊沒什麼大礙了,你不用再來了。”
知畫的身子輕輕晃了一下。
她用手撐住床榻的邊緣才勉強穩住自己,那張本就蒼白的臉上血色褪得乾乾淨淨。
她的嘴唇在發抖,眼眶裡迅速蓄滿了淚水,在睫毛上顫顫巍巍地掛著,要掉不掉,委屈得像一朵被風雨打過的花,任誰看了都要心生憐惜。
“五......五阿哥......”
她的聲音帶著顫音,像是被什麼東西哽住了喉嚨,每一個字都帶著哭腔:
“你......你這就要趕我走嗎?是知畫哪裡做得不好嗎?你說出來,我改,我都改......”
永琪看著她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掉的樣子,頓時有些手足無措。他最怕女人哭,更何況這個女人確實衣不解帶地照顧了他兩個月,沒有功勞也有苦勞。
他的臉上閃過一絲慌亂和內疚,張了張嘴想要解釋:
“我......我不是那個意思......”
可他話還沒說完,知畫已經捂著臉站了起來,轉身就往門外跑去。
她的腳步踉蹌而急促,裙襬在地磚上拖過,肩膀在劇烈地抖動,壓抑的哭聲從指縫間漏出來,在安靜的偏殿裡顯得格外悽楚。
永琪望著她難過的背影消失在門口,張了張嘴,卻什麼聲音都沒發出來。
他靠在床頭,無力地閉上了眼睛,胸口像是堵了一團棉花,悶得他喘不過氣來。
他不想傷害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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