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她握著乾隆的手，用盡了全身的力氣，狠狠地將匕首刺向自己。
“噗——！”
利刃入肉的聲音在死寂的寢殿裡響起，沉悶而清晰。
溫熱的鮮血從傷口湧出，瞬間染紅了她月白色的中衣，那一抹刺目的紅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蔓延開來，像是雪地裡驟然綻放的紅梅，觸目驚心。
安小漠的身體猛地一僵，嘴角溢位一縷殷紅的鮮血，順著蒼白的下巴緩緩滑落，滴在乾隆還握著刀柄的手上。
滾燙。
乾隆的手劇烈地顫抖起來，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刀鋒刺入血肉時的那種阻力，能感受到小燕子握著他手背的手指一點一點失去力氣。
那雙曾經明亮的眼睛正在慢慢渙散，卻還直直地望著他，眼底沒有恨意，只有一種近乎解脫的平靜。
安小漠的嘴唇動了動，氣若游絲地吐出幾個字：
“皇阿瑪......這樣......我就不用再痛苦了......”
話音未落，她的眼睛緩緩闔上，身體像是被抽走了所有支撐的提線木偶，軟軟地朝後倒去。
鮮血從她腹部的傷口汩汩湧出，在青石地磚上迅速匯聚成一小片暗紅色的血泊，她的中衣下襬浸在血泊裡，邊緣洇成了深褐色。
乾隆的手還保持著握刀的姿勢僵在半空中。
他低頭看著自己滿是鮮血的手，看著掌心那把同樣染滿了血的匕首，看著倒在地上一動不動的小燕子，再看看自己手上的血。
那是小燕子的血，是他親手刺進去的......
渾身的血液彷彿在這一瞬間凝固了。
匕首從鬆開的手指間滑落，“哐當”一聲砸在地上，濺起幾點血珠。
乾隆整個人都在抖。
從指尖一直抖到肩膀，再到整個身體，像是被丟進了數九寒天的冰窟窿裡。
他看著地上那個渾身是血的姑娘，嘴唇哆嗦了好幾下，才從喉嚨裡擠出一聲近乎嘶吼的咆哮：
“快......太醫......太醫！！！”
聲音劈裂到了極點，帶著一種從未有過的慌亂和恐懼。
他是九五之尊，他見過無數的大風大浪，但此刻，他看著倒在血泊裡的小燕子，第一次感到了一種深入骨髓的恐慌。
這個他捧在手心裡寵了這麼多年的女兒，在他眼皮底下，用他的刀，在他的手上，捅了自己。
老佛爺站在原地，整個人像是被釘在了地上，紋絲不動。
她的手死死攥著佛珠，指節發白，嘴唇青紫，胸口劇烈地起伏著。
她只是想讓永琪娶一個門當戶對的福晉，她沒有想要逼死小燕子。
她從來沒有想過要讓小燕子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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