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他不再是那個坐在金鑾殿上的九五之尊，他只是一個心疼女兒心疼得快要碎掉的普通父親。
他的聲音低沉而沙啞，帶著一種近乎誠懇的愧疚：
“是朕沒照顧好你，讓你受了這麼大的委屈。你沒有錯，是朕的不對。”
他頓了頓，深深吸了一口氣，像是在下一個極其艱難的決定：
“關於你爹孃的事，朕已經派人去查清楚了。雖然不是朕下的旨意，是方式舟那個狗奴才假傳聖意。自作主張......但朕也有不可推卸的責任。對不起，小燕子，朕對不起你。”
他說出了“對不起”三個字。
一個帝王，對著一個民間格格，說出了“對不起”。
小燕子透過模糊的淚眼看著乾隆眼裡的自責和心疼，看著那張威嚴的臉上此刻寫滿了毫不設防的愧疚和憐惜，心裡的小算盤噼裡啪啦地響了一通。
穩了。
這次自殘，換來的不是一時的心軟，不是一筆補償了事的敷衍，而是一國之主刻進骨子裡的內疚和一輩子的保護欲。
乾隆這輩子都會記得，是他握著那把匕首刺進了自己最疼愛的女兒的身體裡。
這把刀紮在她身上，也紮在了他心上，而且是永遠拔不掉的那種。
這波操作，她完勝。
血賺。
嗯，字面意義上的——用血賺的。
心裡的算盤打得噼啪響，臉上的戲卻是越演越真。
小燕子的眼淚流得更兇了，鼻子哭得通紅，整張臉溼得像剛從水裡撈出來的一樣。
她一邊抽噎一邊還不忘可憐兮兮地開口，聲音裡帶著小心翼翼和揮之不去的恐懼：
“皇阿瑪......永琪......永琪是不是還在生我的氣？”
“他敢！”
乾隆猛地怒喝一聲。
這一聲中氣十足，震得寢殿裡的空氣都跟著抖了三抖，窗欞嗡嗡作響。
端著藥碗正邁過門檻的胡太醫被這一聲怒喝嚇得手猛地一抖，藥碗裡的褐色藥汁差點潑出來。
他端著藥碗站在原地，進也不是退也不是，一張老臉漲得通紅，小心翼翼地。字斟句酌地開了口：
“皇......皇上，五阿哥他......他還在昏迷中，尚未甦醒......”
乾隆的表情肉眼可見地僵了一瞬。
空氣突然安靜了下來。
乾隆乾咳了兩聲，那兩聲咳嗽裡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尷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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