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阿哥那叫一個慘,那麼大一個花瓶兜頭砸下來,當場就見了血,抬到床上的時候血把枕頭都染透了。
太醫院的人圍著搶救了大半夜,好不容易把人從鬼門關上拽回來。
可他的皇阿瑪呢?
寸步不離地守在罪魁禍首的床邊,三天三夜沒閤眼,五阿哥那邊除了太醫來回跑著通報,連個親自去看一眼的功夫都沒騰出來。
如今格格一醒,皇上開口第一件事不是問兒子怎麼樣了,而是衝著還在昏迷的兒子怒喝“他敢”。
胡太醫在心裡又默默地點了一盞燈。
小燕子在床上聽著,面上不顯,心裡卻翻了個巨大的白眼:
那麼大的花瓶砸下去還沒死?渣男真是命硬啊。
她覺得有那麼一丟丟可惜。
不過這個念頭只在心裡轉了一瞬,她的臉上立刻切換上了內疚和恐慌交織的表情,那雙水汪汪的大眼睛裡盛滿了慌亂,聲音都開始打顫:
“對不起......皇阿瑪......對不起......我......我不知道......我當時太害怕了......是永琪......是永琪先拿花瓶砸的我......他砸得我好疼......他還害我失去了孩子......”
說到“孩子”兩個字的時候,小燕子的聲音驟然變了。
那兩個字像是勾起了什麼極其痛苦的記憶,她整個人猛地一震,眼神瞬間變得空洞而渙散,像是被什麼東西擊穿了靈魂。
她的呼吸變得急促起來,胸口劇烈起伏,一隻手下意識地摸向自己的小腹,手指顫抖著揪緊了被子,指節發白。
“孩子......皇阿瑪......我的孩子......我的孩子呢......孩子沒了......孩子又沒了......”
她的聲音從呢喃變成了嗚咽,從嗚咽變成了近乎失控的重複。
眼淚大顆大顆地砸下來,落在錦被上洇開一片片深色的水痕。
她整個人開始發抖,不是裝的,而是這具身體殘留下來的本能反應,那個還沒來得及成型的小生命,是她和永琪之間最後一根沒有斷裂的紐帶。
花瓶砸下來的那一刻,碎的不僅是她的頭,還有那個孩子留在這世上的最後一點可能。
乾隆看到小燕子這副模樣,胸口像是被人狠狠剜了一刀。
他猛地站起身,從太醫手中接過藥碗,動作帶著幾分急切,藥汁在碗裡晃盪了幾下差點灑出來。
他重新坐回床邊,一隻手端著碗,另一隻手輕輕攬住小燕子顫抖的肩膀,聲音溫柔得不像話:
“乖,沒事了,他是罪有應得。他砸你那一下,你還他一下,天經地義。朕不怪你,誰也不能怪你。”
他舀起一勺藥汁,放在唇邊輕輕吹涼了,才送到小燕子嘴邊:
“咱們喝藥,先把藥喝了。喝完了藥,身子就會好起來了,都會好的。孩子還會有的,乖。”
小燕子木訥地點了點頭,眼眶裡還蓄著淚,睫毛上掛著細碎的水珠。
她乖乖張開嘴,一口一口地喝下乾隆親手餵過來的藥,苦澀的藥汁順著喉嚨滑下去,她的眉頭微微皺了皺,但一聲不吭,安靜得不像話。
那乖巧的模樣,看得乾隆心裡又酸又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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