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格這一花瓶還回去，雖然差點把人砸沒了，但格格失去了孩子啊！
就連精神也得到了重創。
這麼一想太醫的心，也在不知不覺中悄悄地偏移到了小燕子這一邊。
喂完了藥，乾隆將空碗遞給太醫，揮手示意他們退到外間候著。
他轉過身來，正要替小燕子掖被角，卻發現她正睜著一雙大眼睛望著他，嘴唇抿了又松，鬆了又抿，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
“是不是還有哪裡不舒服？還是刀口又疼了？”乾隆立刻緊張起來，彎下腰仔細端詳她的臉色，聲音裡帶著不加掩飾的關切。
小燕子搖了搖頭。
她咬了咬下唇，像是在心裡做了好一番掙扎，才小聲地。帶著幾分怯懦地開口，聲音輕得像是怕被人聽見：
“皇阿瑪......你救救我哥哥......好不好？”
乾隆愣了一下：
“你哥？蕭劍？他怎麼了？”
他確實不知道這件事。
這幾天他所有的心思都撲在小燕子身上，太醫院的人進進出出，奏摺都是吳書來送到漱芳齋外間批閱的，外頭的事他一概沒顧上問。
小燕子的眼眶又紅了，她的聲音開始發抖，帶著壓抑不住的恐懼和焦急，話像連珠炮一樣往外蹦，生怕說慢了一秒就來不及了：
“我哥被老佛爺關進了密牢。老佛爺知道了我和我哥是罪臣之子的事，她怕我們兄妹倆心懷怨恨，怕我們會對您不利。會報復您，所以要殺了我哥哥......
皇阿瑪，我哥他不會傷害您的，他真的不會的！
他知道您是我最愛的皇阿瑪，知道我寧願自己死也不願意您受一點傷害，他怎麼可能會傷害您呢？求求您，求求您救救我哥哥吧......”
說到最後，她的聲音已經帶了哭腔，眼淚又開始啪嗒啪嗒地往下掉。
她掙扎著想要坐起來給乾隆磕頭，剛一動就扯到了腹部的傷口，疼得她整個人猛地一縮，臉色刷地白了，額頭上瞬間沁出一層冷汗。
“你別動！不許動！”
乾隆被她的動作嚇得魂飛魄散，一把按住她的肩膀把她壓回枕頭上：“太醫！太醫！”
候在外間的太醫應聲而入，快步上前搭上了小燕子的手腕，凝神探了片刻，轉身回稟：
“皇上不要急，格格只是剛醒來，身體尚虛，加上情緒驟然激動，一時氣血上湧，這才體力不支昏睡了過去。”
乾隆心有餘悸地撥出一口氣，替小燕子掖了掖被角，將她露在外面的手輕輕放回被子裡。
他站在那裡，看著榻上那張蒼白的小臉，看著她睡著之後依舊微微蹙著的眉頭，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站起身來，面上的溫柔一點一點地斂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沉的。不可動搖的堅定。
乾隆踏出漱芳齋的時候，暮色已經染紅了半邊天。
他沒有回養心殿，而是直奔慈寧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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