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他再睜開眼睛的時候，眼底雖然還有未散盡的紅，但目光已經恢復了清明。
他開口，聲音沙啞得像是被砂紙打磨過，卻帶著一種不可動搖的篤定：
“好。為了小燕子......”
乾隆滿意地點了點頭。他的嘴角甚至微微彎了一下，那是一個父親替女兒感到欣慰的笑。
“你去梳洗一下，換身乾淨衣裳。”
乾隆看了一眼他那一身凌亂的衣衫和憔悴的臉，語氣裡帶上了幾分淡淡的關切：
“你這樣去見小燕子，她看了會擔心。”
蕭劍低頭看了看自己狼狽不堪的模樣，他沉默地點了點頭，撐著石牆慢慢站了起來。
乾隆轉身往外走。
蕭劍站在原地，看著那個明黃色的背影消失在鐵門外。
火把的光芒在石牆上跳了一跳，投下最後一抹搖曳的光影。
他張了張嘴，喉結滾動了一下。
“謝皇上。”
三個字，很輕，卻字字千斤。
從密牢裡出來的時候，天色已經暗透了。
紫禁城的重重殿宇在夜幕下沉默地矗立著，只有廊下的宮燈投下一圈又一圈昏黃的光暈，將他腳下的路照得明明暗暗。
他在密牢裡關了數日，身上帶著揮之不去的陰冷潮氣，手腕上被鐵鏈磨出的紅痕還泛著血絲，下巴上的胡茬亂糟糟地冒了一片。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這一身的狼狽，想起乾隆臨走時說的那句話：
你這樣去見小燕子，她看了會擔心。
腳下便轉了方向，回了乾隆臨時給他暫住的偏殿。
小燕子需要他。
但他不能這個樣子出現在她面前。她會心疼的，她那個丫頭，自己的傷還沒好利索，看到哥哥狼狽不堪的樣子，準又得掉眼淚。
宮人們早已備好了熱水和乾淨的換洗衣裳。
蕭劍將自己浸入熱氣氤氳的浴桶中，水溫微燙，一寸一寸地驅散了骨子裡滲著的陰寒。
他靠在桶壁上閉了一會兒眼，腦海中翻來覆去地過著這三天發生的事情。
他猛地睜開眼，掬了一捧熱水拍在臉上。
不想了。
現在什麼都不用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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