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燕子站在廊下，不知道什麼時候出來的。
她沒有梳旗頭，頭髮鬆鬆地挽在腦後，穿著一件素淨的月白色家常袍子，臉上未施脂粉，看起來隨意而慵懶。
但那雙眼睛裡射出的寒光，卻讓在場的每一個人都不由自主地低下了頭。
她的目光在混亂的場面中掃了一圈，最後落在桂嬤嬤身上，嘴角微微一挑，挑出一個沒有溫度的笑。
“你們這是欺我漱芳齋無人嗎？”
一句話，清清淡淡，不怒自威。
宮女太監們嚇得腿一軟，齊刷刷跪了一地，頭都不敢抬：
“還珠格格吉祥——”
桂嬤嬤心裡咯噔一下，但轉念一想，自己是老佛爺的人，又是奉老佛爺的命來佈置喜事的。
而她不會是一個被休下堂的格格，怕什麼？
她梗著脖子，不情不願地彎了彎腰，語氣裡帶著毫不掩飾的敷衍：
“格格息怒，奴婢只是替您教訓奴才。畢竟奴才在外頭代表著主子的臉面，這嘴上不乾不淨的，丟的也是您的臉，您說是吧？”
小燕子慢慢走下臺階，一步一步走到桂嬤嬤面前。
她的步子不快，每一步都踩得很穩，裙襬在地面上輕輕掃過，像是貓在巡遊自己的領地。
她在桂嬤嬤面前站定，微微歪了歪頭，目光落在小桌子臉頰上那個紅腫的掌印上，眼底的寒意又濃了幾分。
“臉面？”
她重複了一下這兩個字，語氣輕飄飄的，像是在品味一個有趣的笑話。
然後她抬起眼，直視桂嬤嬤，目光如刀：
“那你把我的臉面打了......這怎麼算？”
桂嬤嬤被這目光盯得渾身不自在，嘴唇動了動，一時竟不知道該怎麼接話。
就在這時候，一道溫柔似水的聲音從她身後傳來，恰到好處地替她解了圍：
“還珠格格何必動怒呢？桂嬤嬤是老佛爺派來辦事的人，有人妨礙，手段自然要強硬些。
嬤嬤也是按規矩辦事，並非有意冒犯格格。”
知畫款步走上前來，臉上掛著那副萬年不變的溫柔微笑。
她走到桂嬤嬤身側站定，對著小燕子微微頷首，姿態優雅端莊，彷彿剛才說話的人不是她。
她今天穿著一件新做的水紅色旗裝，領口繡著精緻的纏枝蓮紋，髮髻上簪著一支赤金點翠的步搖，整個人打扮得格外精緻。
一看就是專門為“偶遇”小燕子而準備的。
她今天特意挑了離漱芳齋最近的這條路走，就是想親眼看看小燕子看到滿宮紅綢時那副失魂落魄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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