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琪像是被人當面扇了一耳光,整個人震了一下。
他難以置信地看著小燕子,看著她那雙冷漠到近乎陌生的眼睛,心臟像是被一把鈍刀來回地鋸,疼得他呼吸都在發顫:
“結束?怎麼會結束?我們經歷了那麼多才在一起,你說過不管發生什麼都不離開我的,你現在為何說得如此簡單?就像......就像我們之間不過是一場兒戲?”
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種近乎天真的困惑,好像他真的不明白髮生了什麼。
他到現在還以為,小燕子只是在生氣,只是在耍性子,只要他態度夠誠懇。道歉夠深刻,她就會像以前一樣破涕為笑,然後重新撲進他懷裡。
小燕子看著他這副模樣,忽然不想就這麼簡簡單單地結束了。
和離到手了,自由到手了,但原主那條命和那個沒能出生的孩子,難道就這麼輕飄飄地翻過去了?
憑什麼?
她要讓永琪記住這一天,記住這一刻,記住他親手毀掉的是什麼。
她要讓他自責,讓他愧疚,讓他在往後漫長的人生裡,每次閉上眼睛都會想起今天,永遠不得安寧。
她的眼神依舊是冷的,冷得像數九寒天裡的冰面,可就在那層冰面之下,忽然有什麼東西碎裂了。
兩行眼淚毫無預兆地從眼眶裡湧了出來,順著臉頰無聲地滑落,在陽光下折射出晶瑩的光。
她的聲音開始發抖,從平靜到顫抖,從顫抖到破碎,像是被什麼東西從內部一點一點地撕開:
“你用花瓶砸我的那一刻,你就該想到,我不會原諒你。”
她抬手,用手指輕輕碰了碰自己額頭上那道已經淡去的疤痕,指尖在疤痕上停留了一瞬,然後緩緩下移,覆在了自己的小腹上。
那隻手按在衣料上,指節微微泛白,像是在按住一個永遠也癒合不了的傷口。
“更何況,因為你,我失去了孩子。”
她的聲音忽然變得極輕極輕,像是怕驚動了什麼:
“那可是我們的孩子......我們盼了很久的孩子......然後你一個花瓶砸下來,什麼都沒了。”
永琪的臉在一瞬間失去了所有血色。
他慌亂地向前邁了一步,伸出手想要抱住她,想要把她箍在懷裡求她別說了。
可他剛往前邁了一步,小燕子就像是被什麼髒東西近身了一樣,迅速而決絕地後退了兩步,將自己和他之間的距離拉得更大。
她的手還按在小腹上,眼淚流得更兇了,但嘴角卻勾起了一個極淡極淡的弧度,那笑容比哭還讓人心碎:
“我每天晚上都會做噩夢。夢到一個小小的孩子,渾身是血,站在我面前問我,阿瑪為什麼不要他,額娘為什麼不保護好他。”
她的聲音越來越輕,越來越碎,整個身體開始控制不住地發抖,像是真的被那個噩夢攫住了:
“我回答不了他。我什麼都回答不了。因為我就是一個沒用的額娘,我連自己的孩子都保護不了。”
她抬起眼,淚眼婆娑地看著永琪,那雙眼睛裡的冷漠終於全部碎裂了,露出底下血淋淋的傷口。
那傷口是給永琪看的,每一個字。每一滴眼淚。每一次顫抖,都是精確地戳向他最柔軟的地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