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畫孤零零地站在原地,捂著臉,看著永琪抱著小燕子大步離去的背影,整個人像是被人施了定身術一樣一動也不能動。
她嘴唇翕動了好幾下,想喊“永琪”,想喊“不是這樣的”。
想告訴他捱打的是她,小燕子是自己摔的,小燕子從頭到尾都是裝的,那個女人比你們所有人想象的都要惡毒一千倍。
但她什麼都喊不出來。因為她知道,永琪不會信的。
誰會相信一個扇完別人巴掌自己先摔倒在地痛哭的人是在演戲?
誰會相信一個哭到渾身發抖說“孩子沒了”的人是在算計?
她的臉還在火辣辣地疼,但比臉上的掌印更疼的,是永琪最後看她的那一眼。
小燕子的腦袋微微抬起,下巴擱在永琪的肩膀上。
她的臉上還掛著未乾的淚痕,睫毛上還沾著細碎的水珠,但那雙眼睛裡的光芒已經徹底變了。
透過模糊的淚光,她越過永琪的肩膀,看向那個還呆愣在原地。捂著臉一動不動的人,嘴角緩緩地。緩緩地勾起了一個弧度。
那個弧度裡沒有委屈,沒有悲傷,只有毫不掩飾的嘲弄和挑釁。
她的眼神里寫滿了一句話,不需要出聲,隔著十步遠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好玩兒嗎?姐姐完勝。
知畫的瞳孔猛地一縮。
她看到了。
看到了小燕子越過永琪肩膀遞過來的那個眼神,看到了那雙淚眼底下藏著的冰冷嘲弄和洋洋得意。
她下意識地攥緊了拳頭,指甲深深掐進掌心的肉裡,掐出了幾道紅印。
她從來沒有被人這樣玩弄於股掌之間,從來沒有被人這樣踩在臉上碾壓。
在陳家她是被捧在手心裡的掌上明珠,在宮裡她是老佛爺跟前的紅人。
今天她卻被一個民間格格。一個她認為可以輕易拿捏的人,當眾扇了一巴掌不算,還被倒打一耙,把她精心策劃的反擊撕得粉碎。
小燕子收回目光,好累,回去得讓明月給她多盛一碗銀耳蓮子羹補補。
知畫站在原地,緩緩放下捂著臉的手。
左臉上的掌印已經完全腫了起來,火辣辣地燒著,但她已經顧不上疼了。
她望著永琪抱著小燕子遠去的方向,目中的委屈和脆弱一點一點地褪去,露出底下冰冷的。毫不掩飾的恨意。
“這件事,絕不會就這麼算了。”
她的聲音很低,低到只有她自己能聽到,但每一個字都咬得極重,像是在打磨一把藏在暗處的刀。
永琪將小燕子一路抱回漱芳齋,腳步又穩又快,路過的小太監小宮女們紛紛低頭側身讓路,眼觀鼻鼻觀心,假裝什麼都沒看到。
他跨進漱芳齋的大門,徑直走進臥房,彎下腰,將小燕子輕輕放到床榻上,動作溫柔得像是怕驚醒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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