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聲音帶著哭過之後的沙啞和疲憊,虛弱得像是一縷隨時會斷掉的風:
“我沒事......我想自己靜一靜。你回去吧。”
永琪張了張嘴,想說“讓我留下來陪你”,想說“我不放心你一個人”,想說“對不起我來晚了”。
可所有的這些話湧到嘴邊,又被他自己嚥了回去。
他怕自己說多了她又哭,怕自己待久了她又痛,怕自己就是那個讓她喘不上氣的源頭。
他跪在那裡沉默了一會兒,最終什麼都沒有說出口,只是默默地站起身,默默地退了出去。
他跨出漱芳齋大門的時候,回頭望了一眼那扇緩緩合上的門,眼眶還是紅的。
永琪剛走,小燕子就從床上坐了起來,抹了一把臉上殘留的淚痕,隨手把錦被往旁邊一掀。
剛才那副虛弱破碎的模樣消失得乾乾淨淨,取而代之的是一臉神清氣爽。
她跳下床,走到銅鏡前照了照:
嗯,眼睛哭得有點紅,但沒關係,更顯得楚楚可憐了。
她衝門外喊了一聲:“明月,彩霞!”
兩個丫頭應聲而入。
小燕子一隻手捂著心口,眉頭微蹙,聲音放得又輕又虛:
“去請胡太醫過來一趟,就說我心口悶得厲害,喘不上氣。”
明月和彩霞被她這副模樣嚇了一跳,一個跑去請太醫,一個扶著她重新躺回床上。
小燕子配合地躺好,把錦被拉到胸口,調整了一下呼吸,讓自己看起來像是剛剛經歷了一場巨大的情緒波動。
胡太醫很快就到了。他提著藥箱跨進漱芳齋的時候,小燕子正靠在床頭,一隻手捂著心口,臉色蒼白。
其實是剛才演戲消耗了太多體力,真有點累了,呼吸又淺又急,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看起來確實像是心口不舒服的樣子。
胡太醫在床邊的杌子上坐下,將手指搭在小燕子的腕間,閉目凝神,細細地探了好一會兒脈。
脈象並不兇險,沒有器質性病變,但確實有些鬱結於心。氣機不暢的跡象,這是長期憂思過度才會有的脈象。
他皺了皺眉,收回手指,斟酌著措辭小心翼翼地開口:
“格格是不是遇到了什麼事?或者聽到了什麼不好的言論?”
小燕子欲言又止地張了張嘴,睫毛低垂,最終還是搖了搖頭,什麼都沒說。
那個搖頭搖得又輕又無力,比起坦白,更像是“我說不出口,但你應該懂”的暗示。
胡太醫看在眼裡,心裡已經有了判斷。格格肯定是又受了什麼委屈,只是不肯說出來。
他嘆了口氣,語氣裡帶上了幾分長輩般的勸解:
“格格,過去的事已經過去了。您要往前看,不要把自己困在從前的傷痛裡。身子是自己的,您還年輕,來日方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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