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跪下。”
小燕子的聲音忽然放得很輕很輕,輕得像是一片羽毛從空中飄落。
但就是這兩個輕飄飄的字,配上那雙猛然抬起。寒光四射的眼睛,威懾力卻比剛才那聲厲喝還要強上十倍。
她的目光直直地釘在桂嬤嬤臉上,沒有憤怒,沒有猙獰,只有一種讓人從骨子裡往外冒涼氣的冷。
那是一種篤定了自己隨時能碾死你。所以根本不需要大聲說話的從容。
桂嬤嬤被這目光盯得膝蓋一軟,不受控制地彎了下去。
她的膝蓋撞在青石地磚上,發出沉悶的聲響,跪下去的那一刻她才意識到,自己竟然真的被一個丫頭的眼神嚇跪了。
她咬著牙跪在那裡,臉上火辣辣地燒著,比剛才小桌子挨的那一巴掌還要難堪。
知畫站在一旁,臉色也不好看。
她看著桂嬤嬤被小燕子一句話就逼得跪了下去,又看了看自己,她今天是來看笑話的,沒想到自己反倒成了被晾在一旁的那個。
小燕子從頭到尾幾乎沒有正眼瞧過她,彷彿她知畫根本就不值得她費心對付,這種徹底的無視比直接的攻擊更讓她難受。
她不甘心被當成空氣,上前一步,掛上那副溫柔的笑容,柔聲勸道:
“還珠格格,桂嬤嬤好歹是老佛爺身邊的老人了,在宮裡當差幾十年,您這樣對她,怕是......”
她話還沒說完,小燕子的目光就如冰刃一般射了過來,直直地戳在她臉上,硬生生把她後半截話斬斷在喉嚨裡。
“你什麼身份?”
小燕子的聲音一字一頓,冷冽清晰,像一把刀在磨刀石上慢慢地磨。
她微微偏了偏頭,目光從上到下掃了知畫一遍,那眼神不像在看一個人,倒像在看一件礙事的傢俱:
“君讓臣死,臣不得不死。我是君,你是臣,還用我教你嗎?”
知畫臉上的笑容徹底僵住了。
她萬萬沒有想到,小燕子竟然在這個節骨眼上拿身份壓她。
小燕子說的是事實,不管她怎麼得老佛爺歡心,不管她馬上就要嫁給永琪,她現在的身份只是一個未過門的側福晉。
而小燕子是和離的嫡福晉,是皇上親封的格格,論品級論身份都穩穩壓她一頭。
在大清後宮裡,品級就是一切,君臣之別就是天塹,她再不甘心也只能低頭。
她的嘴唇哆嗦了一下,像是在做最後的掙扎,但最終還是垂下了眼簾,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
“是,知畫知錯。”
每個字都像是被碾碎了才吐出來的,裹著屈辱和不甘,但她臉上的表情卻不敢露出分毫,依舊努力維持著那副溫婉恭順的模樣。
“知錯就和她一起跪著。”
小燕子輕描淡寫地吐出這幾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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