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燕子擠在人群裡，衝他豎起了兩個大拇指，笑容燦爛得比今天的太陽還亮。
迎親隊伍吹吹打打地出發了，紅色的隊伍像一條蜿蜒的長龍穿過了紫禁城的宮道，穿過護城河上的石橋，一直延伸到宮門之外。
老佛爺站在慈寧宮的門口，望著那支越來越遠的紅色隊伍，望著晴兒的轎子一點一點地消失在宮道的盡頭。
她忽然覺得心裡空蕩蕩的，那個會給她泡茶。替她捶腿。陪她誦經。聽她嘮叨了二十幾年的丫頭，今天嫁人了。
她轉過身，扶著桂嬤嬤的手慢慢往回走，背影在午後的陽光裡顯得有些孤單。
小燕子跟著迎親隊伍一路到了新宅子，又趁著人多眼雜沒人注意，悄悄溜進了婚房。
蕭劍正被一群賓客圍著灌酒，大廳裡觥籌交錯熱鬧非凡，沒有人注意到新娘的房門被推開了一條縫，然後又被無聲地關上了。
“嘿嘿。”
小燕子端著一盤桂花糕，輕手輕腳地走到晴兒身邊，一屁股坐在她腳邊的腳踏上，從盤子裡拿起一塊雪白的桂花糕，從紅蓋頭的下面探了進去，在晴兒眼前晃了晃。
她壓低聲音壞笑著打趣，語氣裡滿是不正經的促狹：
“晴兒，快吃。天不亮就起來梳妝，到現在水都沒喝上幾口，肯定餓壞了吧？吃飽了才有力氣洞房，我特地給你留的。”
晴兒正坐在床沿上，頂著紅蓋頭餓得前胸貼後背，突然看到一隻桂花糕從蓋頭底下伸進來，差點以為自己餓出了幻覺。
她低頭順著蓋頭下方的縫隙看去，看到小燕子正盤腿坐在她腳邊的腳踏上，仰著臉衝她擠眉弄眼，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她接過桂花糕小口小口地吃了起來，聲音裡帶著餓壞了之後終於吃到東西的滿足感：
“謝謝小燕子。你怎麼跑這兒來了？前面那麼熱鬧你不去，跑這來幹嘛？”
小燕子又遞上去第二塊，語氣認真而溫暖：
“新郎官在前面被人圍著灌酒，一時半會兒脫不了身。我怕你一個人在這兒孤單，就來陪陪你。你緊張不緊張？”
晴兒心頭一暖，眼眶微微泛紅，但這一次是被感動得想哭。
她一個人坐在這陌生的婚房裡，頭頂著紅蓋頭，耳邊是前面大廳傳來的隱約喧鬧，心裡確實有些忐忑和緊張。
現在小燕子來了，坐在她腳邊陪她說話，像以前在宮裡那樣嘰嘰喳喳地講笑話給她聽，她整個人都覺得踏實多了。
她小口小口地吃著桂花糕，兩個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天，笑聲從婚房裡輕輕飄出去。
直到外面忽然傳來一陣雜亂的腳步聲，越來越近，夾雜著蕭劍被眾人簇擁的笑鬧聲：
“鬧洞房咯！”
小燕子一個激靈從地上彈了起來，下意識掀起垂到地面的床單，一彎腰，整個人哧溜一下鑽進了床底下，動作熟練得像是演練過很多遍。
“小燕子，你——”
晴兒從蓋頭縫隙裡清清楚楚地看到小燕子手腳並用地爬到了床底下，裙襬在地上拖出一道痕跡然後消失在垂下的床單後面。
她想阻止已經來不及了，房門被推開，蕭劍被一群嘻嘻哈哈的賓客推了進來。
晴兒趕緊坐正，把吃了一半的桂花糕塞到枕頭底下，雙手交疊放在膝上，恢復了一個端莊新娘該有的模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