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張了張嘴，最終什麼都沒說出來，只是緊緊握著紫薇的手，用力地。長長地握著。
宴會結束了。
將領們魚貫而出，乾隆和令妃被眾人簇擁著回宮，大殿裡漸漸人去樓空。
永琪從宴席上站起身來，他沒有跟在人群中離開，而是在宮道上一路狂奔，目標只有一個，漱芳齋。
他明天就要出征了，這一去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回來，他必須見小燕子一面。
哪怕她不理他，哪怕她兇他，哪怕她看他的眼神像看一個陌生人，他也必須見她。
小燕子看著站在面前一臉悲傷頹敗的永琪，心裡除了不耐煩還是不耐煩。
她靠在椅背上，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眼皮都懶得抬，語氣像在打發一個上門討債的：
“你怎麼又來了。”
“小燕子......”
永琪下意識地往前邁了一步，但小燕子嫌惡抗拒的眼神像一堵無形的牆，把他硬生生擋了回來。
他不敢再往前，就那麼站在原地，雙手無力地垂在身側，指節微微蜷起又鬆開，聲音沙啞得像是被砂紙打磨過，每一個字都帶著小心翼翼的試探和卑微到骨子裡的祈求：
“難道......我們就只能這樣了嗎？我們之間，真的再也回不去了？”
小燕子放下茶杯，目光平靜地直視他，沒有猶豫，沒有動搖，沒有一絲一毫的留戀。
那個字從她嘴裡吐出來，乾脆得像一刀切斷了一根早就該斷的繩子：
“是。”
永琪的身體晃了一下，像是被人當胸擂了一拳。
他低下頭，沉默了許久，久到小燕子以為他準備轉身走了。
然後他又抬起頭來，眼眶泛紅，嘴唇在發抖，聲音從喉嚨裡一點一點地擠出來，每個字都帶著溺水者抓住最後一塊浮木的絕望：
“明日我就要出征了。此去雲南，刀槍無眼，我不知道還能不能活著回來。小燕子......
我能最後抱你一次嗎？就一次，最後一次。以後......以後我再也不來煩你了。”
小燕子只覺得好笑。
整什麼瑪麗蘇橋段，還“最後一次擁抱”，演瓊瑤劇呢？
她差點脫口而出“你愛抱誰抱誰去”，但她的餘光忽然捕捉到了一個東西。
漱芳齋的大門外，門框旁邊，一片衣角在微風裡輕輕動了一下。
然後就看到桂嬤嬤的身影在門縫外若隱若現，正伸長脖子往裡面偷瞄。
她改變了主意。
她從椅子上緩緩站起來，拍了拍裙子上並不存在的褶皺，聲音不冷不熱，像是在談一筆錢貨兩訖的交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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