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嘆了口氣繞過楊紹寧就要走，語氣裡滿是無可奈何：
“寧寧別鬧。你天天不好好學規矩，站沒站相坐沒坐相，見了貴人頭都不低，上次在府裡見你舅舅都不知道行禮。
宮裡貴人多，一句話說錯了就可能掉腦袋。”
楊紹寧一把抓住楊尚書的衣袖，手指攥得死緊，把她爹的袖子攥出了一把褶子，深吸一口氣，一鼓作氣地把那句話喊了出來：
“是小燕子說的，讓你帶我進宮！她說她說的，你一定會答應！”
楊尚書扯開楊紹寧的手，腳步己經邁出去半步了，腦子裡還在盤算著今天在宮宴上要跟福倫大人商量的公務。
他的語氣帶著幾分被纏得不耐煩的敷衍：“誰說的都沒用！”
他邁出去的步子忽然頓了一下，整個人像被施了定身術一樣僵在原地。
然後他緩緩地、緩緩地收回那隻己經邁出去的腳，轉過身來，臉上的表情從公務纏身的不耐煩變成了某種極其微妙的小心翼翼。
他壓低聲音，用一種楊紹寧從來沒聽過的、帶著幾分試探和幾分不可置信的語氣問道：
“你剛剛……說誰？誰說的？”
楊紹寧被他爹這突如其來的嚴肅嚇了一跳，低下頭小聲嘟囔了一句：
“小燕子說的。她在會賓樓跟我說的。”
說完就耷拉著肩膀轉身往府裡走，背影又委屈又失落，心想果然還是沒用，小燕子再厲害也厲害不到讓她爹改主意的程度。
楊尚書的臉上浮現出一種極其古怪的表情，站在那裡盯著女兒的背影，心裡翻江倒海。
小燕子？
是他想的那個小燕子？
那個一個人跑去邊境、在戰場上運籌帷幄、被皇上力排眾議封為鎮國固倫公主的小燕子？
他女兒什麼時候認識的這位京城裡風頭最勁的人物？
他張了張嘴想喊住女兒問個清楚，但楊紹寧己經快要消失在迴廊盡頭了。
他趕緊開口，聲音裡帶著幾分急切和連他自己都沒察覺到的驚喜：
“回來！去換衣服，為父帶你進宮。”
楊紹寧的腳步猛地頓住，整個人像是被一道雷劈中了腳後跟。
她轉過身來不可置信地跑回來，跑得太急差點絆到自己的裙襬，一把抓住她爹的手臂，聲音因為激動而變了調：
“真的？您沒騙我？”
“真的，你再不換衣服就來不及了。你還得梳妝，不能再磨蹭了。”
楊尚書認真地點頭，伸手替她理了理頭上那支歪掉的簪子。
“太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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