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紹寧跟著楊尚書走進皇宮，穿過那道硃紅色的宮門時她覺得自己像是走進了一個巨大的萬花筒。
她從小在尚書府長大，自認為見過世面，但此刻她整個人都是飄飄然的。
腳下是光滑如鏡的金磚，頭頂是雕樑畫棟的飛簷，宮道兩旁的紅牆黃瓦在夕陽的餘暉中閃著金光。
來來往往的宮女太監步履無聲地穿梭，偶爾有哪位大臣從轎輦上下來互相拱手寒暄，連空氣裡都飄著一股她說不清道不明的、屬於皇宮獨有的肅穆和富貴的氣息。
她像一隻剛被放出籠子的好奇寶寶，東張西望地左看右看，差點撞到一根硃紅的廊柱，被楊尚書拎著後領拽了回來。
她嘿嘿笑了兩聲，滿心歡喜地期待：馬上就能見到鎮國公主了！
漱芳齋裡，小燕子心情極好。
她對著銅鏡整理著衣襟，嘴裡哼著不知名的小調，眼睛笑得彎彎的。
“小燕子，你怎麼這麼高興？”
紫薇正坐在旁邊喝茶，看她笑得合不攏嘴的樣子，好奇得不行。
自從從邊境回來，小燕子雖然狀態不錯，但像今天這樣從起床就笑得一臉高深莫測，還真是少見。
小燕子把在會賓樓發生的事繪聲繪色地講了一遍。
紫薇捂著嘴笑了半天，連肩膀都在抖：
“你就逗寧寧吧。那小丫頭實心眼，萬一今天進了宮到處找她心目中的‘鎮國公主’，你可怎麼收場？”
“我真是太期待她認出我時的表情了。”
小燕子越想越笑得開心，一隻手捂著肚子，一隻手撐著梳妝檯。
“宮宴快開始了，晴兒怎麼還沒來？她說好了要先來漱芳齋跟我們一起過去的。”
小燕子笑夠了，忽然想到什麼，探頭往門外看了看。
“我們過去吧。這個時間還沒過來，怕是要陪老佛爺一起從慈寧宮走了。”
紫薇放下茶杯站起身來，兩人一起走出了漱芳齋。
綿億滿月宴的排場比小燕子預想的還要盛大。
交泰殿內外張燈結綵，大紅的綢緞從飛簷一首垂到廊柱，上百盞宮燈將整座大殿照得如同白晝。
文武百官攜家眷魚貫而入，連女眷們都坐滿了整整三排席位，衣香鬢影，環佩叮噹。
乾隆對這個長房長孫的重視不言而喻，光是御膳房準備的滿月席就有六十六道菜，光是賞賜的金銀錁子就裝了好幾箱。
紫薇和小燕子並肩走進大殿，找到自己的席位坐下。
紫薇端著一杯茶慢慢喝，心裡藏了一路的話在舌頭上轉了好幾圈，最終還是沒能忍住。
她微微側過身，壓低了聲音，語氣裡帶著幾分小心和幾分關切：
“小燕子，你真的一點感覺都沒有嗎？今天是綿億的滿月宴，滿朝文武都來慶賀，永琪和知畫抱著孩子坐在那兒……你別嫌我囉嗦，我只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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