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京的路上,小燕子非必要情況絕不下馬車。
吃飯在車上解決,睡覺時沐鶴清守著,偶爾趕路到荒郊野嶺,她才會下車透幾分鐘氣,然後立刻鑽回車廂裡。
她穿著沐鶴清讓人買來的成衣,把頭髮梳成普通的婦人髻,縮在車廂角落裡,一路上都在留心著窗外的動靜,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衣角。
她知道這樣有些風聲鶴唳,但她不想給沐鶴清帶來任何危險。
首到邁進公主府大門的那一刻,她才覺得那股纏繞了自己一路的寒氣慢慢從骨頭縫裡散了出去。
硃紅大門在身後關上的聲音像是一道分界線,把她和外面那個刀光劍影的世界隔開來。
明月和彩霞是從裡面衝出來的。
兩個丫頭一看到小燕子,當場就哭出了聲,撲通一下跪在她面前,磕頭磕得砰砰響,嘴裡翻來覆去只會喊“公主”兩個字,眼淚把整張臉都糊花了。
高遠和高達也跪在不遠處,兩個漢子低著頭,肩膀微微顫抖,胳膊上還纏著紗布。
小燕子看著跪了一地的人,心裡又酸又軟。她嘆了口氣,上前把明月和彩霞扶起來:
“快起來,我這不是好好的嗎?一根頭髮都沒少。你們別哭了,我還要進宮一趟呢。”
“奴婢伺候您更衣。”
明月用袖子胡亂擦了一把眼淚,啞著嗓子說。
“奴婢給您重新梳髮。”
彩霞扶著小燕子的手臂往內室走。
小燕子回頭看向站在門口的沐鶴清。
他安靜地站在那兒,從袖中取出一個信封遞了過來。
小燕子接過,指尖觸到信封的瞬間,感覺到裡面除了信紙之外還有一個硬邦邦的東西。
“這是你要的證據。”
沐鶴清的聲音平靜而沉穩,像是在說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
“謝謝你。”
小燕子握緊信封,看著他,語氣比任何時候都要認真:
“大恩大德,改日一定好好感謝。”
她轉身進了公主府。
明月和彩霞手腳麻利地替她重新梳妝,換上進宮見駕的正裝。
小燕子坐在銅鏡前,看著鏡中的自己從狼狽的逃難者一點一點變回那個風華正茂的鎮國公主。
等一切收拾妥當,她重新拿起沐鶴清給她的信封,走到院子裡的馬車上坐定,才拆開來。
信封裡有一封信和一枚令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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